第256章 将计就计,让柳如烟出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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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水榭,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没有人高声说话,都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团扇后面的嘴唇翕动着,眼睛里的光闪烁着。那些目光从柳如烟身上飘过去,像水面上掠过的风。
沈清宁没有走远。她站在芙蓉园的花圃旁边,淡青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谢云舒站在她旁边,团扇挡着两个人的脸。明月站在她们身后,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花圃里的芍药开得正好,大朵大朵的,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像一群争着说话的贵女。
水榭里,柳如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藕荷色的褙子,翡翠簪子,凉透了的茶。她没有动,像一尊被遗忘在窗台上的瓷人。她的丫鬟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窗外的芙蓉花落了一地,没有人扫。
沈清宁收回目光。“走吧。”
谢云舒拉住她的袖子。“等等,还没完。”
几个还没有走的贵女向沈清宁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穿鸭卵青褙子的——户部侍郎赵家的二姑娘赵小蝶。她跟沈清宁在几次茶会上见过面,点头之交,不算熟。她走到花圃旁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后面几个贵女也跟着停下来。
“沈姐姐。”赵小蝶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刚才柳姐姐说的那些话,是替永宁郡主出头,还是她自己想说,我们都听出来了。赏荷宴那天的事,永宁郡主说的那些话——”她停了一下,“过分了。”
沈清宁看着她。赵小蝶的眼睛很清澈,像山间的小溪。“你当时在赏荷宴上?”
“在。”赵小蝶说,“我坐在角落里。永宁郡主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沈姐姐回答的那句话,我也听见了。”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沈姐姐没有顶撞任何人。是永宁郡主先失了身份。”
她行了个礼,带着几个贵女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融进了芙蓉花影里。
谢云舒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风向变了。”
沈清宁没有说话。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着,像一架慢慢转动的水车——柳如烟准备了那么久,铺了那么长的垫,结果风向转到了我这边。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她说谎了。她说了一个在场有人见证过的谎。她以为赏荷宴上的事没有人记得,以为贵女们只会听她的一面之词。她小看了她们。
柳如烟走出水榭,站在门口,藕荷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空空荡荡的。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一面被擦过的镜子,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她看见了花圃旁边的沈清宁,脚步停了一瞬。然后她走过来,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走到沈清宁面前,她停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芍药花在她们之间开着,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沈清宁手腕上——那对白玉镯子,太后赏的。
“沈妹妹。”她的声音恢复了柔,柔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才是我说得不妥。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宁看着她。柳如烟的眼睛里没有道歉,只有一种平平的、稳稳的光——像一面镜子,映着对面的人,但镜子本身什么都没有。“柳姐姐客气了。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柳如烟笑了笑,往园门走去。走了几步,沈清宁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柳姐姐,你说我仗着太后宠爱,可太后赏我的玉镯子就在这里。”柳如烟的脚步停了。“你说我目中无人,可我家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你这些话——”沈清宁顿了一下,“是从哪儿听来的?”
芍药花在风里轻轻摇晃。红的白的紫的,花瓣碰着花瓣,发出细细的声响。柳如烟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清宁。藕荷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脊背。她没有回头。
“是——是听人说的。”她的声音不再柔了。像一面镜子,裂了一条细细的缝。
“听谁说的?”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沈清宁看见了——她的袖口微微抖动了一下。
“柳姐姐,你如果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的不是,麻烦告诉我一声。我去问问他,我哪里得罪他了。”沈清宁的声音还是平平的,稳稳的。
柳如烟转过身来。她的脸又红了。不是羞涩的红,不是被人揭穿的红,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额头,整个人像被火从内部点着了。“沈清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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