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柳如烟不甘心,再次出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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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茶会设在城南芙蓉园中的水榭里,跟上次文会同一个地方。窗子大开,芙蓉花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浓得化不开。永宁郡主坐在正中间的矮几后面,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凤钗,整个人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她的目光扫过水榭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沈清宁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上簪着那支素银簪子。面前放着一盏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平平的,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水。
谢云舒坐在她旁边,团扇挡着两个人的脸,只露出四只眼睛。“她今天肯定要搞事。”谢云舒的声音压得极低,“永宁郡主也在,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沈清宁放下茶盏。“让她搞。”
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像一架正在启动的水车,从慢到快,从缓到急。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把心声压下去。水榭里热闹起来,贵女们开始品茶、谈诗、展示新得的首饰,像往日的每一次茶会一样。但沈清宁感觉到了,空气里有一根弦在一点一点地绷紧。
柳如烟坐在永宁郡主旁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袖口绣着银色的缠枝莲,头上簪着一支翡翠簪子。她端着茶盏,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在沈清宁身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放下茶盏,对永宁郡主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柳梢。
“郡主,说起来,上次赏荷宴的时候,沈家妹妹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永宁郡主的眼睛亮了,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猫。“哦?怎么个刮目相看法?”
柳如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水榭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沈家妹妹顶撞郡主那几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爹调任是朝廷的安排,郡主若有疑问,可以去问皇上’——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妹妹是太后的亲孙女呢。”
水榭里安静了一瞬。贵女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宁身上。有人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人团扇后面的嘴微微张开。永宁郡主的笑容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一瓣一瓣地舒展开来。
柳如烟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的声音还是柔的,柔得像三月里的雨丝。“说起来,沈家妹妹确实是太后的心头好。太后赏的白玉如意,皇上赐的御制端砚,七皇子送的玉兔,燕将军送的短刀——沈家妹妹的命可真好,人人都宠着她。不过——”她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木几,叮的一声,很轻。“宠得多了,人就容易飘。沈家妹妹年纪还小,飘一点也正常。只是上次顶撞郡主,实在是不太妥当。郡主毕竟是郡主,身份尊贵,被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当众顶撞,传出去,郡主的颜面往哪儿搁?”
永宁郡主的脸沉了下来。不是真的沉,是配合柳如烟的沉。她的嘴角压下去了,眉头皱起来了,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水榭里的气氛像一块被拧紧了的布,越来越紧。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用团扇遮住了半张脸,目光从扇面边缘飘过来。
谢云舒的手指在茶盏上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她刚要开口,沈清宁按住了她的手。沈清宁的心声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不是被压下去的安静,是自己平复下来的安静,像一锅沸腾的水忽然止了沸。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泛上来。她咽下去,舌尖上全是苦的。然后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茶水表面那层细细的波纹,一晃就平了。
“柳姐姐,你说我仗着太后宠爱?”
柳如烟的笑容凝了一瞬。“我只是说——”
“太后确实喜欢我。”沈清宁打断了她,声音平平的,稳稳的。“这是事实。”
水榭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窗外的芙蓉花都不摇了。柳如烟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水表面那层细细的波纹凝住了。永宁郡主的笑容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墨迹一点一点地洇开,模糊了原来的样子。她们准备了那么多话,铺了那么长的垫,等着沈清宁辩解、否认、慌张。但她没有。她承认了,承认得坦坦荡荡。
沈清宁的声音又响起来。“柳姐姐,你嫉妒吗?”
四个字。很轻。很稳。像一把尺子,量出了从“太后确实喜欢我”到“你嫉妒吗”之间的距离。那个距离很短,短到只有一个呼吸。但那个呼吸里,柳如烟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红色。不是羞涩的红,是被人当众揭穿的红。从耳根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我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不再是三月里的雨丝了。“我只是替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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