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柳如烟接近萧景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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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芙蓉花都不摇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柳如烟站在他面前,月白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白玉兰花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
萧景琰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柳如烟,越过永宁郡主,越过水榭里所有的人,落在角落里。落在沈清宁身上。沈清宁的心跳停了一拍。
“诗不错。”他说,声音很平。“不过本王更喜欢‘喂鸡’。”
水榭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然后谢云舒的茶喷了出来。她拼命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茶水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裙子上。永宁郡主的团扇掉在了地上,扇面上两只蟋蟀脸朝下摔在青砖上。柳如烟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褙子还是月白色的,白玉兰花簪还是温润的,但她的笑容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墨迹一点一点地洇开,模糊了原来的样子。她的嘴唇动了动。
“喂鸡?”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萧景琰说,“喂鸡。沈家妹妹写的。”他转过身,往水榭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柳小姐,诗是好的。但诗里的人,不是写诗的人想给就能给的。”他迈过门槛,月白色的锦袍被风吹起来一角,背影融进了芙蓉花影里。
沈清宁坐在角落里,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她的心声在脑子里炸成了一锅粥——他说什么?他说他更喜欢“喂鸡”?我什么时候写过“喂鸡”?我没有写过“喂鸡”!不对,我说过我喜欢喂鸡,但那不是诗!他把“喂鸡”当成诗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画面来回闪——萧景琰站在水榭门口,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她身上。他说“诗不错,不过本王更喜欢‘喂鸡’”。嘴角还翘着。
谢云舒凑过来,脸上的茶水还没擦干净,嘴角咧到了耳根。“清宁,你完了。他真的喜欢你。”
沈清宁没有说话。她端起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涩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里。她咽下去,放下茶盏。
窗外,萧景琰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芙蓉花深处。柳如烟还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空空荡荡的。她低下头,看着宣纸上那行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墨迹已经干了,字迹清秀工整,像绣在纸面上的花。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宣纸从中间撕开。一撕两半,再撕四半。纸片落在桌面上,像白色的花瓣。她转过身,往水榭外面走去。她的背影很纤细,月白色的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兰花。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沈妹妹。”她的声音还是柔的,柔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下个月初三的诗会,你一定要来。”
沈清宁看着她。“我会去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跨过门槛。她的背影走进芙蓉花影里,月白色的褙子和白玉兰花簪融成了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人。水榭里又热闹起来。永宁郡主捡起了团扇,拍了拍扇面上的灰。才子才女们继续谈诗论文,继续争论“推”和“敲”哪个字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云舒把团扇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清宁。”
“嗯?”
“她说下个月初三的诗会,你一定要去。她说了两遍。上次在沈家说了一遍,今天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
“她是不是想在诗会上——”
“是。”沈清宁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萧景琰念“沧海月明珠有泪”时的语气。“她想在诗会上,把今天丢掉的,全部赢回去。”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明月跟在后面,像一棵会移动的树。走到水榭门口的时候,沈清宁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坐过的位置空着,桌面上那几片撕碎的宣纸被风吹起来,打着旋,落在水面上。水面晃了一下,纸片湿透了,沉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迈过门槛。芙蓉花落了一地,粉粉白白的,铺在青石板上,像下了一场薄雪。她的心声在心底响了起来,很轻,很稳——下个月初三,芙蓉园。柳如烟要唱她最后一场戏了。她写的那句诗,原书里打动了萧景琰。但这里不是原书了。萧景琰没有被那句诗打动。萧景琰说,他更喜欢“喂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指尖上还沾着一粒米,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她把米粒搓掉,看着它落在地上,滚进芙蓉花瓣里。
谢云舒在旁边走着,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喂鸡’。他说他更喜欢‘喂鸡’。清宁,你什么时候写了一首《喂鸡》?”
“我没有写。”
“那他怎么说——”
“他故意的。”沈清宁打断她,“他知道柳如烟在演。他故意说那句话,让她演不下去。”
谢云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们两个,一个装傻,一个装不懂,倒是挺配的。”
沈清宁没有接话。她走在芙蓉花影里,淡青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心声又响了起来,轻轻的,像风穿过芙蓉花——他说他更喜欢“喂鸡”。他把“喂鸡”当成了诗。他是不是觉得,我喂鸡的样子,比柳如烟写诗的样子好看?她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甩不出去。它像芙蓉花的香气一样,黏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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