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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柳如烟接近萧景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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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晴。芙蓉园的文会设在东城,沈清宁她蹲在桃树底下,手里抓着一把米,跟大黑商量。“大黑,今天文会,我不想去。”大黑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啄了一粒米,踱着方步走了。态度很明确:你的事,自己扛。

但谢云舒一早就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两只打架的蟋蟀,活灵活现的。她把沈清宁从鸡窝旁边拽起来,塞进屋里换衣裳。“今天是芙蓉园的文会,京城有头有脸的才子才女都会去。柳如烟肯定去。你不去,她就一个人唱戏了。没有观众,她的戏唱给谁看?”

沈清宁站在铜镜前,挑了一支素银簪子插在发间。“唱给萧景琰看。”

谢云舒的扇子停了。“你怎么知道萧景琰会去?”

“原书里,柳如烟就是在芙蓉园文会上让萧景琰对她另眼相看的。”沈清宁理了理衣襟,淡青色的褙子,素净得像一杯白水。“她写了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萧景琰听了之后,看了她很久。原书里写的是——‘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从此再也移不开。’”

谢云舒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是为了看他移不移得开?”

沈清宁的手在衣襟上停了一瞬。“不是。我去,是为了看她怎么演。”她推开门,走进五月的阳光里。明月跟在后面,像一棵会移动的树。

芙蓉园的文会设在园中的水榭里。水榭三面临水,窗子大开,芙蓉花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浓得化不开。才子才女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水榭中,有的在品茶,有的在低声谈诗,有的在铺纸研墨。永宁郡主坐在正中间的矮几后面,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像一团会烧人的火。她看见沈清宁进来,眼睛眯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跟她上次在茶会上笑的一模一样,像脸上贴了一张画着笑容的纸。

沈清宁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谢云舒挨着她坐下,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水榭里很热闹。有人在吟李商隐的《无题》,声音抑扬顿挫。有人在写对联,上联写好了挂起来,下联还在想。有人在争论“推”和“敲”哪个字更好,争得面红耳赤。沈清宁的目光越过这些热闹,落在水榭的另一侧。柳如烟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袖口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乌发如云,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她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绣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她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水榭的入口处。

沈清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萧景琰站在水榭门口。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跟柳如烟的褙子颜色几乎一模一样。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他的目光扫过水榭,在沈清宁身上停了一瞬。只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走进了水榭。

柳如烟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在萧景琰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行了个礼,姿态温婉,像春风拂过柳梢。“王爷。”萧景琰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平平的,像看一棵路边见过的树。“柳小姐。”

“王爷也来文会?”柳如烟的声音柔得像三月里的雨丝,“上次在文会上,王爷解的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我一直记在心里。回去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王爷能不能再指点指点?”

沈清宁的心声在脑子里响了起来——来了。原书里的经典桥段。柳如烟用这句诗接近萧景琰,萧景琰给她讲解了半个时辰,然后她写下了那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原书里写的是——“他的声音像远山上的钟声,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她端起茶盏,低头喝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她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看着那两个人。

萧景琰看着柳如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公文。“用的是‘鲛人泣珠’和‘蓝田玉烟’两个典故。上句写海上明月,鲛人泣泪成珠,珠是泪,泪是珠,分不清。下句写蓝田日暖,良玉生烟,烟是玉,玉是烟,也分不清。整句写的是——”

他停了一下。

“可望不可即。”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望不可即——王爷解得真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心跳。“那王爷觉得,这诗里写的,是望得见却触不到,还是触得到却留不住?”

萧景琰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还是平平的,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水。

“本王觉得——你想多了。”

柳如烟的笑容凝了一瞬。只一瞬,然后就化开了,化成一个更温柔的笑。“王爷说笑了。我是真心请教的。”

“嗯。”萧景琰说。然后他没有再说第二个字。

水榭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周围的人还在各自谈诗论文,但有几个人的目光已经飘过来了。永宁郡主的团扇停在半空,僵住了。谢云舒的茶盏停在嘴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沈清宁低着头,盯着茶盏里的茶叶。茶叶沉在盏底,舒展开来,是完整的叶片。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嗡嗡地响着——“你想多了”。三个字。柳如烟铺了那么长的垫,用了那么好的典故,他就回了三个字。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笑出来。

柳如烟没有退。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面前那张铺开的宣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簪花小楷,清秀工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王爷,这是我刚才写的。请您指点。”她的声音还是柔的,但多了一点东西——是紧张。沈清宁听出来了。她的心声猛地炸开了——她写了。她真的写了。她按原书的剧本,一字不差地写了。她以为这句诗能打动他。原书里,他就是被这句诗打动的。原书里他看了这句诗,看了她很久,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但现在——她看着萧景琰。萧景琰低头看着那行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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