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柳如烟的试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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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坐在她对面,面上挂着那副标准的“闺秀式微笑”——嘴角弯到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显得温顺又无害。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她怎么还不走?茶都换了三遍了。我腿都坐麻了。谢云舒在旁边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要是再不走,我就——
“沈妹妹。”柳如烟放下茶盏,声音柔得像三月里的雨丝。
“嗯?”沈清宁的微笑又弯了一度。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柳如烟看着她,目光温温柔柔的,像春水漫过河滩。“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很奇怪的梦?”
沈清宁的心跳停了一拍。她的心声猛地炸开了——来了。穿书者经典试探第一招:问梦。原书里柳如烟就是用这招确认了另一个穿越者的身份。她问的是“奇怪的梦”,实际上是在问“你是不是穿越过来的”。因为穿越者的记忆往往会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身体里。她看着我。她在等我的反应。
沈清宁歪了歪头,把“天真无邪”四个字写在脸上。“奇怪的梦?什么样的梦?”
柳如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个呼吸。那两个呼吸里,沈清宁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睫毛都被数过了。
“比如——”柳如烟的声音还是柔的,“梦见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梦见铁盒子在路上跑,梦见人在一个小匣子里说话,梦见夜晚的灯火比白昼还亮。”
沈清宁的心跳得更快了。汽车。手机。电灯。柳如烟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她是不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她说的不是“奇怪的梦”,她说的是一张考卷,上面印着现代生活的每一道题。答上来一道,就暴露了。答上来两道,她就赢了。
沈清宁皱了皱眉头,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她想了很久,久到柳如烟端起了茶盏又放下,久到谢云舒在旁边坐立不安地换了好几个姿势。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柳姐姐说的这些,我听都没听说过。铁盒子怎么会跑呢?人在小匣子里说话——那不是妖怪吗?”
柳如烟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沈清宁分不清。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汗从掌心渗出来,把袖口洇湿了一小片。她把手指蜷进袖子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那——”柳如烟的声音又响起来,“妹妹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不太真实?”
沈清宁的心声在脑子里炸成了一团——第二招。穿越者经典试探第二招:问世界的真实性。因为穿越者永远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隔着一块玻璃。看得见,摸得着,但总觉得不是真的。她在问的是“你有没有疏离感”,实际上是在问“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她张了张嘴。谢云舒在旁边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端起茶壶给柳如烟续茶。茶水注入茶盏,声音细细的,她的手稳得像从来没抖过。
“柳姐姐,这茶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您尝尝。”她把茶盏推到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接过茶盏,目光却还在沈清宁脸上。“沈妹妹?”
沈清宁歪着头,表情天真得像一张白纸。“柳姐姐说什么?我听不太懂。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鸡早上打鸣,晚上睡觉。哪里不真实了?”
柳如烟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收拢了。指甲碰着瓷壁,叮的一声,很轻。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水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她咽下去,放下茶盏,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一模一样——温柔,得体,嘴角弯到恰到好处的弧度。但沈清宁看见了,她的笑意没有到达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笑。那双眼睛在看她,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妹妹真是——天真烂漫。”柳如烟的声音还是柔的。
沈清宁的心声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天真烂漫。翻译过来就是:这人怎么不接招?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她肯定在想这个问题。让她想去吧。她想得越久,越拿不准。越拿不准,越不敢动。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厅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桃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大黑在院子里咕咕叫了一声,花花和小黄跟着叽叽咕咕地应和,像在开一场小型的鸡族会议。柳如烟听着那声音,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子里的桃树底下。三只鸡挤在一起,毛茸茸的一团。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又落在了沈清宁身上。
“沈妹妹。”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冷,是变轻了。轻到像一根羽毛,落在空气里,几乎没有重量。“你跟七皇子,真的很熟吗?”
沈清宁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第三招。问萧景琰。前两招是试探她的来历,这一招是试探她的位置。柳如烟想知道,在萧景琰这条线上,她是该拉拢还是该铲除。沈清宁抬起头,看着柳如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东西——是紧张。柳如烟在紧张。她怕沈清宁说“很熟”。她怕她跟萧景琰之间,已经隔了一个沈清宁。
沈清宁的声音平平的。“真的不熟。见过几次而已。”
“游湖那次——”
“游湖那次,王爷请我赏荷。赏完了,就回来了。”沈清宁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泛上来。她咽下去,舌尖上全是苦的。“柳姐姐为什么这么关心七皇子的事?”
柳如烟的笑容凝了一瞬。只一瞬,然后就化开了,化成一个温温柔柔的笑。“没什么。只是好奇。七皇子在京城的名声很好,仰慕他的闺秀很多。我替妹妹高兴。”
替妹妹高兴。沈清宁的心声冷笑了一声——替我高兴?你是替自己着急吧。原书里萧景琰是你的,燕无归是你的,顾清辞也是你的。现在萧景琰不看你,燕无归不理你,顾清辞的影子都没见着。你着急了。你来找我,是想看我是不是那个抢了你剧本的人。她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木几,发出一声轻响。
“柳姐姐,你为什么问我那些——奇怪的梦?”她抬起头,目光平平的,像一面镜子。“柳姐姐自己做过那些梦吗?”
柳如烟的手指僵了一下。
厅堂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住了。谢云舒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茶壶嘴悬在茶盏上方,一滴茶水挂在壶口,要落不落。明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眼皮跳了一下。
柳如烟看着沈清宁。沈清宁看着柳如烟。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在一起,没有声音。但沈清宁听见了——她听见柳如烟心里那杆秤在疯狂地左右摇摆。她在量。她在量沈清宁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在量沈清宁这一问是天真还是反击。
柳如烟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只起了一层细细的波纹。
“做过。”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梦见很多次。铁盒子在路上跑,人在小匣子里说话,夜晚的灯火比白昼还亮。还有——”她停了一下。“还有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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