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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柳如烟拜访沈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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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晨。

桃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把晨光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金,洒在地上。

沈清宁坐在桃树下发呆,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前天茶会上的画面。柳如烟站在芙蓉花树下,月白色的褙子,白玉兰花簪,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肩上,她轻轻拂去,动作柔得像拂去一段往事。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到像一幅画。但沈清宁知道,越是美得像画的东西,越不真实。

“小姐。”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

“柳家小姐来访。”

沈清宁站起来,拍了拍手。“请。”

她走到厅堂的时候,柳如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谢云舒比她早到一步,已经坐在厅堂角落里了,手里端着一盏茶,脸上挂着一个“今天有好戏看了”的表情。沈清宁看了她一眼,她眨了眨眼,低头喝茶,一副“我只是来喝茶的,你们聊你们的”的架势。

柳如烟今天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褙子,袖口绣着银色的缠枝莲,头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莲。她看见沈清宁,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沈妹妹,贸然来访,打扰了。”她行了个礼,姿态温婉,像春风拂过柳梢。

“柳姐姐客气了。请进。”沈清宁侧身让了让。

柳如烟跨过门槛,目光轻轻扫过厅堂。沈家的厅堂不大,陈设也简单——正中间挂着一幅《松鹤延年》,两边是一副对联,上联“静坐常思己过”,下联“闲谈莫论人非”。桌椅都是半旧的,扶手被磨得发亮。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绿莹莹的,长得很好。她的目光在文竹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容。

“沈妹妹家真是清雅。”她坐下来,接过明月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文竹养得真好。我在江南也养过一盆,养了三年,最后还是枯了。沈妹妹教教我,是怎么养的?”

沈清宁在她对面坐下。“不是我养的,是我娘养的。我娘说,文竹不能多浇水,也不能不浇。土干了再浇,浇就要浇透。”

柳如烟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令堂真是懂得生活的人。”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着沈清宁。那目光很柔,像春水漫过河滩,不疾不徐的。“前天在茶会上,匆匆一面,没能跟妹妹好好说话。今天特地来,是想跟妹妹多亲近亲近。”

“柳姐姐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宁的手。她的手很软,指腹光滑,没有一丝茧子。她的掌心贴着沈清宁的手背,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像她的笑容。“沈妹妹生得真好看。眉眼清秀,气质脱俗,我在江南见过那么多闺秀,没有一个比得上妹妹的。”

沈清宁的鸡皮疙瘩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胳膊上。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嗡嗡地响了起来——来了。白莲花的经典开场白:夸。往死里夸。夸到你不好意思,夸到你放下戒心,夸到你把她当知己。原书里她就是这么攻略那些贵女的。先夸,再贴心,再示弱,一套连招下来,没有人不沦陷的。

她看着柳如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真诚到像一汪见底的清水。但她知道,水越清,越看不见底下的东西。

“柳姐姐过奖了。”沈清宁把手抽回来,端起茶壶给柳如烟续茶。茶水注入茶盏,声音细细的。她续到七分满,放下茶壶。“柳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前天在茶会上,柳姐姐弹《高山流水》的时候,我听得入了神。”

柳如烟的眼睛弯了一下。“妹妹也懂琴?”

“不懂。”沈清宁老老实实地说,“只觉得好听。”

“觉得好听,就是懂了。”柳如烟的声音柔柔的,“琴不是弹给懂的人听的,是弹给有心人听的。妹妹觉得好听,就是有心人。”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看着沈清宁。

“妹妹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沈清宁想了想。“喂鸡。”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只一瞬,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一晃就平了。但沈清宁看见了。谢云舒也看见了——茶盏在她嘴边停了一瞬,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喂鸡?”柳如烟的声音还是柔的。

“嗯。”沈清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养了三只鸡。”

柳如烟听着,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但沈清宁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收拢了一下。指甲碰着瓷壁,没有声音。

“妹妹真是——有趣。”柳如烟说,“我从未见过哪位闺秀喜欢喂鸡的。”

“我也没见过。”沈清宁说,“但我就是喜欢。鸡很聪明,你天天喂它,它就认得你。大黑认得我的脚步声,我还没走到院子,它就开始咕咕叫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笑得更温柔了。“那妹妹带我看看?”

沈清宁站起来。“好。”

两个人走出厅堂,穿过院子。谢云舒放下茶盏,也跟了出来,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她的茶。

桃树底下,大黑正蹲在墙角打瞌睡。花花和小黄在旁边刨虫子,刨得泥土翻飞。柳如烟站在桃树下,水绿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碧玉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低头看着三只鸡,看了一会儿。

“哪一只是大黑?”她问。

“墙角那只黑的。”沈清宁指了指。

柳如烟走过去两步。大黑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态度很明确:不认识,不搭理。柳如烟的笑容又僵了一瞬。她伸出手,想摸摸大黑的羽毛。大黑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脖子上的毛微微炸开。不是攻击的姿态,但也不是欢迎。

“它怕生。”沈清宁说,“除了我和我娘,它谁都不让碰。”

柳如烟收回手,笑了笑。“这鸡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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