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柳如烟的试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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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的呼吸停了。
“书里写了很多人的命运。”柳如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有七皇子,有燕将军,有——沈家。”她抬起眼睛,看着沈清宁。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终于褪尽了,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恶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同样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沈妹妹,你信命吗?”
厅堂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鸡叫声都停了,久到风吹过桃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三遍。
沈清宁开口了。“不信。”
一个字。很轻。很稳。
柳如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水绿色的褙子在她身上流淌下来,像一株青莲收拢了花瓣。
“我该走了。”她说。
她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妹妹,下个月初三的诗会,你一定要来。”
“我会去的。”沈清宁说。
柳如烟点了点头,跨过门槛。她的背影走进正午的阳光里,水绿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像莲叶在水面上轻轻摇晃。马车的声音响起来,马蹄得得,越来越远。
厅堂里,谢云舒放下茶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刚要说话,沈清宁抬起手,止住了她。
然后沈清宁走到门口,看着柳如烟马车消失的方向。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着,一字一顿的——她知道。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她知道原书的剧情。她问我信不信命,是在问我愿不愿意按原书的剧本走。她是在给我选择,还是在给我警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指尖不抖了。刚才柳如烟说“还有一本书”的时候,她的手指抖得像风里的叶子。现在不抖了。
“云舒姐姐。”她说。
“嗯?”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谢云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热气蒸上来,模糊了远处的景物。
“但她不知道你知道。”谢云舒说。
沈清宁转过头看着她。谢云舒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里亮亮的。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但她不知道你也知道。”谢云舒说,“她以为她是唯一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人。她不知道你也在悬崖边上——而且站得比她久。”
沈清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像冰面裂开,露出底下的水。
“下个月初三,芙蓉园。”她说,“我倒要看看,她的诗写得到底有多好。”
她转过身,走回厅堂。路过谢云舒身边的时候,谢云舒拉住了她的袖子。
“清宁。”
“嗯?”
“你说‘不信’的时候,声音一点都没抖。”
沈清宁想了想。“因为我真的不信。”
她走进厅堂,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涩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里,她咽下去,放下茶盏。
谢云舒又倒了一盏热茶,推到她面前。“喝热的。凉的伤胃。”
沈清宁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热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桃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谢云舒走后,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大黑——不对,现在是大黑的儿子,也叫大黑——蹲在墙角打瞌睡。花花和小黄也不在了,现在挤在一起的是它们的崽子,毛色一模一样,脾气也一模一样。吃食的时候挤,睡觉的时候挤,看见生人就把脖子上的毛微微炸开。
她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脖子。它眯起眼睛,咕咕叫了一声,跟当年那只大黑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柳如烟今天来,看见的是这些鸡。但她不知道这些鸡已经不是当年的鸡了。她以为她看见的是沈家的全部,其实她只看见了水面上的叶子。水底下的根,她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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