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原书女主柳如烟出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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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转过头。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琴台前面。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串音符像泉水一样从她指尖流出来。她弹的是《高山流水》。指法娴熟，音色清润，每一个音符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溪水漫过光滑的石子。

花厅里安静下来。贵女们都停了说话，转头看着琴台。柳如烟低着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她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跟琴说话，又像是在跟远方的人说话。

曲子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颤了很久，慢慢散开。

花厅里安静了几个呼吸。然后掌声响起来，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密。有人赞叹“柳家妹妹好琴艺”，有人问她师从何人，有人拉着她的手说“改日一定要来我家坐坐”。柳如烟一一应答，声音轻柔，笑不露齿。每一个人跟她说话，她都会微微侧过头，认真地听着，然后答得恰到好处——不冷淡，不热络，不远不近。

沈清宁看着她，心声像一口深井里的水，沉了下去——她很厉害。比原书里写的还厉害。原书里的柳如烟是从纸面上走出来的，带着所有美好的词汇，但总归是一个扁平的角色。眼前这个柳如烟是活的。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侧头、每一句应答，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的。她不是在交朋友，她是在下一盘棋。

谢云舒凑过来，压低声音：“她刚才弹琴的时候，往咱们这边看了三眼。第一眼在起手的时候，第二眼在中段转调的时候，第三眼在收尾的时候。三眼，一眼不多一眼不少。她不是在看咱们，她是在量咱们。”

沈清宁点了点头。她也看见了。第一眼，量距离。第二眼，量深浅。第三眼，量收网的时间。

柳如烟从琴台边站起来，花厅里的人还围着她说话。她一边应答，一边慢慢往外走。走到沈清宁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只一下。

“这位就是沈家妹妹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柳梢，“久仰了。”

沈清宁站起来，行了个礼。“柳姐姐好。”

柳如烟看着她，目光温温柔柔的，像一汪春水。水底下有没有东西，看不见。“沈妹妹清雅脱俗，果然名不虚传。改日有空，还请妹妹到我那里坐坐。我从江南带了些茶叶来，想请妹妹品一品。”

“柳姐姐客气了。”沈清宁说。

柳如烟笑了笑，点了点头，往旁边走去了。她的背影很纤细，月白色的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缕月光。贵女们又围上去，众星捧月一般。

沈清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谢云舒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清宁。”谢云舒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看你的那一眼，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我知道。”沈清宁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她的心声在心底响着，一字一顿的——她看我，不是在看沈家小姐。她看我，是在看一个对手。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窗外，风把芙蓉花吹落了一地。粉粉白白的，铺在青石板上，像下了一场薄雪。沈清宁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盏底，舒展开来，是完整的叶片。她端起茶盏，把凉茶一口一口喝完。涩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里，她咽下去，放下茶盏。

谢云舒看着她。“你怕不怕？”

沈清宁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湖上的水光，但水光底下沉着什么东西。

“怕。”她说，“但我更怕她演得不好。”

谢云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跟沈清宁的空盏碰了一下。瓷碰瓷，叮的一声，很轻，很脆。

“那就好。”谢云舒说，“你怕她演得好，你就输了。你怕她演得不好，说明你已经看穿了她。”

沈清宁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柳如烟正站在芙蓉花树下，跟永宁郡主说话。永宁郡主笑得花枝乱颤，柳如烟低着头，嘴角带着那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肩上，她轻轻拂去，动作柔得像拂去一段往事。

沈清宁看着那个画面，心声在心底响了起来——原书里，你是女主角，所有人都是你的陪衬。但这里不是原书了。这里是我的家，我的人生。我不会让你拿走任何一样东西。她站起来。

“走吧。”

谢云舒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往外走，明月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清宁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温柔里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沈清宁收回目光，迈过门槛。

芙蓉园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花瓣被风卷起来，扑在门板上，发出细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