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灯下的人能回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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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那边没路！”

葛福年的喊声从灯台下追上来，山梁上的人却像没听见，踩着乱石朝北侧退去。

顾清璃借着山壁跃上高处，隔着一丛低松看清了前面的年轻男人。

他左手提着一个灰色背包，右手攥着手电，鞋底已经踩到碎石坡的边缘，后面那人拎着一截带钩的短杆，始终逼着他往外退。

“把包放下！我让你走！”

“你当我傻吗？东西给了你，我还能下去？”

年轻男人朝身后望了眼，脚下几粒石子滚下山坡，手电光也跟着晃得厉害。

沈玄从靠山那侧追到近前，伸手朝他示意。

“往我这边来，别再后退了。”

“你又是谁？”

年轻男人哪还敢随便信人，握着背包带绕向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头那人见状，直接将短杆上的铁钩甩了出去。

钩子擦着年轻男人的肩膀掠过，挂住背包带，他被拽得一个踉跄，半只脚踏出石沿。

顾清璃从高处落下，扣住那截铁杆，顺手往山壁上一压。

金属杆弯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持杆男人被带得跪倒在地，还想伸手去摸腰间，顾清璃已经踩住了他的手腕。

“你再摸一次试试。”

男人疼得倒吸凉气，另一只手却猛地扯动杆尾拴着的细绳。

那细绳沿草根伸进石缝，石坡外侧立刻响起接连几声金属弹响。

“清璃，松开他那根杆！”

沈玄察觉脚下有股阴冷的尸气被牵动，掌心朝旁边一按，几枚藏在石缝里的新铜钉接连崩出，钉尾拖着的钢丝也被扯得绷直。

那男人原本还想借机挣脱，见他隔着两丈将铜钉硬生生拔了出来，连疼都忘了喊。

“你……你干了什么？”

沈玄没理他。

前面的年轻男人已经被背包带拽离石沿，整个人朝

沈玄一步踏到坡边，脚下碎石被踩得纷纷陷入泥层，他却稳稳立住，伸手捞住年轻男人后领，将人连同背包一并提了回来。

被他抓住的人双脚悬空，手电还死死攥在手里。

“放我下来！包别拿走，我还得用它！”

“先看看脚下。”

沈玄将他放到靠山的实地，年轻男人回头看见刚才那片碎石下方悬空的断面，脸上的灰都遮不住惨白。

“我刚才差点……”

“差点下去。现在站稳，别乱跑。”

顾清璃已经将持杆男人的另一只手反扣到背后，男人想挣扎，肩头刚用力，整个人便被她按得贴上石面。

他腰间挂着一只小型控制盒，盒盖裂开，露出里面缠着铜丝的两块黑色金属片。

沈玄走过去，捡起刚才弹出来的铜钉。

钉尖磨得很细，尾端却刻着一圈旧式压尸纹，外面还焊着崭新的导线接口。

他用拇指抹掉铜钉上的泥，感觉到其中残留的尸气正沿纹路往回缩。

“拿这东西吓普通人，你们倒真舍得花钱。”

男人咬着牙。

“我只是拿来固定路绳的！”

“那怎么一拉，整排钉子都朝人身上弹？”

沈玄把铜钉握进掌心，五指合拢，那截硬铜便带着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里面的暗红纹路随之熄灭。

男人瞪着他的手，又看见他袖口里一闪而过的尸纹，原本准备出口的话全咽了回去。

顾清璃将控制盒从男人腰上取下，放到旁边的石面，没有继续拆。

“

沈玄按下耳机，联系罗队长报了位置，又让顾清璃留意北侧是否还有同伙。

那人趴在地上，听见有人叫救援队来，反倒挣扎得更厉害。

“我有事要跟上头说，你们放我过去！刚才那个包里有公司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

“那就等到能说明白的时候再说。”沈玄站起身，“你追着人往悬崖边赶，回头也得讲讲这件事。”

年轻男人还抱着背包靠在石壁旁，听见这话便骂了起来。

“他要的哪门子公司东西！我给他们跑了一整天车，钱一分没见着，还叫我把人连担架送到北口那辆白车上！”

沈玄转过头。

“你是开车的？”

“跟车，临时找来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叫齐鹏。下午他们说运几套旧设备，给我八百，晚上再加两百，我就来了。”

他说着将背包往怀里抱紧，忽然又改了口。

“我可没答应运活人啊。他们说腿伤了，顺路送医院，谁知道送了半天还在山上转，问了就叫我少管闲事。”

顾清璃走到他面前。

“你胳膊上的血还在流。”

齐鹏低头，这才发现肩侧衣服被铁钩划破，里面露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没事，破点皮。你们先给我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我得给我媳妇打电话，她刚才还问我什么时候下班。”

他翻出手机，屏幕上十几通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人呢？】

齐鹏盯着那条消息，打字时手抖得厉害，连着删错两次。

沈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这里能拨通，你先告诉她人安全了，具体情况下山再说。”

齐鹏接过去，刚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把嘴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我没喝酒，真没喝。我在山上，跟救援的人在一起……你别骂了，回去让你骂，行不行？”

顾清璃替他用随身绷带简单压住伤口，没碰他怀里的背包。

齐鹏挂电话后，才发现沈玄还站在旁边。

“你怎么不问包里是什么？”

“你肯说就说，不肯说先带下山。”

“我怕下去说不清。”齐鹏低头抠了抠背包边缘，“他们刚才说要报我偷东西，我真没偷钱，也没拿公司的设备。”

他把背包翻过来，露出侧面一块已经磨花的白色姓名贴。

【林茵】

沈玄认得这个名字。

“她的包怎么到你手里了？”

“有人叫我拿去烧掉。”齐鹏用胳膊夹紧背包，腾出手比了个方向，“采石棚里那台小焚烧炉，以前烧包装用的。那人嫌我慢，自己又跑去催北口那辆车，我就把包带出来了。”

“为什么没烧？”

齐鹏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也问这个？里面有手机、有钱包，还有人家拍的东西。万一以后找不到人，叫我怎么说？他们已经有人受伤了，还当自己在搬空箱子呢！”

他隔着背包拍了两下。

“里面东西我没动过，你们把人找来，当着她的面打开，我就认。”

沈玄看着那块姓名贴，伸手指了指他肩头。

“好。先治你的伤，这个包我们一起送下去。”

齐鹏这才肯让救援队员靠近。

罗队长带人从南侧稳定的高道赶来时，顾清璃已将持杆男人腰间的控制盒、弹出的铜钉和铁杆位置交给现场人员记录。

男人被带到安全地面后仍一口咬定自己是追讨公司物品，至于为何在危险石坡埋了几枚铜钉，他只说上面有人教他那么做。

罗队长听完没有跟他争，将人交给随后赶来的处置人员，安排另一名队员先替齐鹏检查伤口。

齐鹏不肯把背包离身，队员也没有强夺，只让他坐到靠山的转运位置等候。

顾清璃沿高处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截红色引路带。

红带绑在一棵老松背后，从废弃的碎石坡。

“他们在这里也留了标记。”

沈玄接过去，摸到带子内侧藏着的细钢丝扣。

与此前从石棚边发现的蓝胶套钢丝很像，都是新装的东西。

“先别再往里面走。”沈玄将带子交给罗队长，“这处坡面没有勘过，我们今晚已经救出人，再拿自己和队员冒险不划算。”

齐鹏坐在旁边，听见这句忽然插嘴。

“里面没路了。他们下午抬设备的时候，走到那儿就骂过，推车差点掉下去。后来有人说第三盏灯那边还能接车，叫他们明天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