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灯下的人能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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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看向他。

“你亲眼看见第三盏灯了？”

“没有，我就听见他们说。你们别让我带路，我连第二盏在哪儿都差点没认出来。”

齐鹏说完又低头捧着手机，给妻子发了张自己坐在救援队旁边的照片。

顾清璃朝沈玄示意了一下，先和队员把北口那处新红带的位置记下来，随后一行人沿着南侧防火带撤离。

走到第二盏灯下时，葛福年仍守着石台，黄灯从旧石罩里照向南边，旁边另有一支强光手电架在木棍上。

老人远远看见人影，先数了一遍，数到齐鹏时便扯开嗓子。

“上面还藏着几个？你们是不是非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留在山上才肯罢休？”

“葛伯，就一个，接回来了。”

“接回来就赶紧往下走，别在这儿给我摆阵仗。”

他嘴上骂着，见齐鹏胳膊包着绷带，又伸手去扶，却被沈玄拦了一下。

“您守了大半夜，也该换人了。”

“换谁？你来？”

“我倒能来，怕您嫌我看灯不仔细。”

“知道就好！”

葛福年刚说完，罗队长便让一名队员接过备用照明，按现场需要继续维持南侧安全指向，并明确暂不允许任何人沿北侧断坡通行。

老人这才把木棍收回来，还不忘朝那名队员叮嘱。

“光口别往北照，那边石头空着！电池没了就换，别等灯灭了才想起来。”

“记住了，大爷。”

葛福年瞪着眼又确认了一遍，才跟着队伍往下走。

沈玄落在最后，回头看了看第二盏石灯，手掌搭上石座边缘那处旧凿痕。

石头里没有王府主印熟悉的回应，倒有一道极浅的阴寒沿着贴地石槽缓缓延向南边，像是很多年前就有人为夜里背人行走留下过保护痕迹。

那股阴寒很弱，甚至比不上他平日运转尸气时散出的余波。

沈玄顺着石槽试着送进一缕尸气，灯座下那道旧痕竟接住了，原本被泥封住的一小段弧槽露出暗色纹理。

他没有再往深处催动，手指停在石座上，记下了那条朝南延伸的方向。

顾清璃从前面折回来，见他蹲着，便走到身侧。

“有东西？”

“老石匠留下的这几道槽，好像还认得一点尸气。”

“王府的？”

“没那种感觉。”沈玄站起来，抹去掌心的石灰，“先记着，等白天让方师傅看看。真要动它，得问守灯的人。”

顾清璃将手电递给他。

“你要看路，我陪你白天再来。今晚先回去。”

沈玄接过手电，顺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听顾小姐的。”

顾清璃并未抽开，只催他跟上前面的队伍。

下到巡护路口时，方小禾正站在车边，一手捧着已经凉透的饭盒，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时间。

方砚秋从临时照明棚里迎过来，见葛福年跟着队伍走下来，立刻朝他挥手。

“葛叔，您慢点！小禾刚才还问我，要不要给您买双能固定脚踝的鞋。”

方小禾闻言抬头。

“我说的是防滑鞋！您能不能别给我添话？”

方砚秋笑了一声，伸手替葛福年接过木棍。

“葛叔，您今晚上也够折腾的，明天别再自己跑上山。”

葛福年将木棍往她手里一塞。

“那你明天替我去？先说好，第二盏灯要换的电池，我那儿可没存货。”

方小禾听见电池两个字，转身从后备厢里拿出一个装着充电灯和备用电源的袋子。

“电池我能买，但谁负责上山更换，得先说清楚。”

葛福年看着她，愣了片刻，竟没马上顶嘴。

沈玄走到车旁，给她们让开位置。

“今晚的临时照明由救援组继续看，明天修路该多少钱就算多少钱，先别叫方师傅和葛伯自己垫。”

方砚秋正要开口，被女儿抢先打断。

“您这句话我记着了。还有我妈月底要去市里三天，这事别忘。”

“我答应过。”沈玄笑着看了方砚秋一眼，“真不敢忘。”

方砚秋瞪了女儿一下。

“我说了会去，你还要给多少人说？”

“说到您真上车为止。”

另一边，程小满刚在临时休息棚里看见程远，便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我打那么多电话，你一条都不回！”

程远左手还包着纱布，躲不开妹妹，只得举起右手给她看。

“有一阵没信号，后来手机没电了。小满，你先松一点，我这手刚包好。”

程小满看见纱布，抓着他袖子的手停住，随即又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那你还敢往山里跑！”

程远疼得直抽气，也没再还嘴。

姚广全已经由医护送往医院，林茵和薛宁也分别接受了正规医疗转运，后续伤情仍要等检查，现场已经把失联、受伤及获救人员的情况逐一核实。

齐鹏坐在巡护车旁，终于肯把林茵的背包交给现场人员登记保管，特意让他们当着自己面拍下姓名贴、拉链位置和包内物件未被擅动的情况。

“等人家能说话了记得跟她说，是我带出来的。”他迟疑一下，又赶紧补充，“别说我多好心，我就是不想给那帮人背黑锅。”

沈玄站在他旁边。

“我会转告她，你自己也留一份经过记录。”

齐鹏看了看伤口，又看看一旁正等着接他的救援车，终于点了头。

这时，一名现场人员从北侧外围送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一辆白色厢式车停在已经封闭的旧矿道外，后车厢没有窗户，车旁地上留着两道窄轮压过的泥印。

车已经开走，外围人员只来得及拍到侧面和一部分被泥遮住的牌照。

另有一张照片拍到了车后门旁的金属托架，托架内侧挂着几根没有用过的担架固定带，旁边还有一道新焊上的铜环。

沈玄将照片放大，目光落在那道铜环上。

它的纹路，与刚才从高坡上拔出的铜钉极为相近。

顾清璃站到他身边，看了片刻，将照片往下一滑。

底下是齐鹏自愿提供的一张装车单照片。

上面原本写着三套折叠担架，编号从一到三，后面却被人用笔补了一行。

【北口交接。人员随设备转运，勿经南侧巡护点。】

沈玄将照片发给负责东澜异常事务的联络人，随后拿出方砚秋父亲留下的旧灯图，将第二盏灯往北的那条废道重新圈了出来。

顾清璃指着图上更远的一处弯道。

“再过去就是第三盏灯的方向。”

“先把这辆白车找出来。”沈玄将手机收好，“剩下的，等天亮。”

方小禾在车边喊他们。

“沈先生，顾小姐，饭还有两份，你们吃不吃？再不吃我妈又要拿去喂狗了！”

沈玄刚要答话，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齐鹏发来的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画面里，白色厢车的后门敞开着，有人正往车厢深处搬一只长条木箱，箱身贴着普通设备搬运标签，

车厢里有人催促。

“先把二号放进去！那边还等着呢！”

沈玄停下脚步，把视频重新放了一遍。

第二遍时，他听清了镜头外另一个人的回答。

“二号的担架都拆了，你拿什么抬？”

“谁说二号一定要用担架？”

顾清璃凑近屏幕。

画面尽头，那只木箱被抬高，箱底滑出一道新鲜的暗红液痕，随即有人伸手盖住了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