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别碰那盏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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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还亮着，路上的人才知道该往哪边走！”
喊话的老人扶着一根木棍，从石灯背后的矮墙里探出身来，半边裤腿被草籽粘得发白。
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手却还搭在灯罩上。
“老爷子，您管得也太宽了，我来收设备，收完就走。”
“谁的设备？”
“我们公司的。”
“你们公司还会凿石灯？”
男人被问得一噎，索性伸手去拔灯罩里的黄色工作灯。
一道手电光落到他手背上。
“手先放下。”
沈玄踏上灯台旁的平地，顾清璃跟在他右侧，刚好堵住往北去的那条小路。
男人扫了眼两人，又看看山下的救援车辆。
“我也是干活的，非得耽误我下班？”
“下班可以。”沈玄朝灯罩扬了扬下巴，“把灯留下。”
“这是借来的，借的总得还吧？”
老人听得直冒火，拄着木棍上前两步。
“姚广全下午拿来的灯，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你跟谁借的？”
沈玄一听这个名字，回头看他。
“您认识姚叔？”
“我跟他在这山里修过十几年排水槽，下午还叫他别上来，老家伙偏不听。”
老人说着往石灯旁一坐，将木棍横在膝盖上。
“我姓葛，葛福年，山脚有个养蜂棚，今晚上听见灯响了三回，过来看看，刚到这儿就见他想拔灯。”
穿外套的男人急了。
“我拔下来检查电池！您别张口就说我要偷。”
“那你拿灯往北边照什么？”
葛福年伸手一指，灯座下方果然有一道新压出的痕迹，正朝着北坡那条早已弃用的支路。
顾清璃低头看了看。
原本卡住灯身的木楔被人抽掉，照明口旁还有一块刚被翻动的红色反光片。
“你想让
男人脸色一变。
“路本来就在那边，我只是给来收东西的人指个方向。”
“谁来收？”
“我不知道，调度让我来就来了。”
沈玄看着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想把灯拿走？”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拿走也好，换个方向也好，反正灯不能照着南边。”
葛福年一下站起来。
“凭什么？”
“上头说南边有救援人员，怕人看见我们的车。”
话刚出口，男人自己先愣住了。
沈玄没急着接话，走到灯台旁，将反光片翻回原来的位置。
石灯窄窄的光口重新照向南侧防火带，远处两名收尾的救援队员抬起头，朝这边闪了闪手电。
葛福年看着那束光，轻轻拍了拍石座。
“这才对。”
男人却突然掏出手机。
“我得跟上面说一声，这活我不干了。”
顾清璃站在他身边。
“你可以联系，但先别离开这处安全地表，刚才灯位被动过，救援队要确认有没有人被误导。”
“我又没伤人！”
“希望没有。”
男人拿着手机转了半圈，信号断断续续，索性朝北侧走去。
葛福年立即叫住他。
“再往前三步就是旧塌坑。”
男人脚下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
枯草覆盖的平地边缘，果然横着一条黑沉沉的裂缝，
沈玄伸手将他拉回灯旁。
“打电话还得挑这么险的地方？”
“我不知道有坑。”
“所以叫你别乱给人指路。”
男人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挂断。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玄没碰他的手机。
“接吧。”
男人犹豫半晌，还是按了接听，声音压得极低。
“喂？”
“灯怎么还朝南边亮着？北口那车已经上来了，你让他们怎么看路！”
周围静得很，电话里那道男声传得清清楚楚。
男人抬头望向沈玄，喉咙动了动。
“这里有人……”
对面骂了句什么，直接挂断。
葛福年气得拿木棍敲石座。
“我就说有人要借灯走北边！”
沈玄抬头看向山脊。
月光从云缝里露出来，北边的树影间果然晃着两点白光，光束低得几乎贴地，随后又传来金属轮子压过碎石的声音。
“有车。”
顾清璃已听见了。
她绕到石灯背后，顺着葛福年指出的高石台望去。
一辆只有两个小轮的窄推车正被人沿坡拖来，车上盖着灰色防雨布，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打手电照脚下，只盯着石灯的光。
葛福年看到那副架子，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他们怎么敢推到那儿？前头石阶去年就断了！”
沈玄看向那条旧北路。
石阶表面残留着几块干燥的青石，下一截却被泥土盖住，从上方望过去像条完整的缓坡，正好会把推车引向石灯背后那处悬空的断面。
他将手电交给葛福年。
“您站这里，把南边的灯守住。”
葛福年瞪他。
“我还用你安排？”
“那您替我多照一会儿。”
这句话倒让老人没再争。
他接过手电，将光打向安全的防火带，嘴里却仍骂骂咧咧。
“姚广全这老东西，叫他少带人上山，这下倒好，一山的麻烦。”
沈玄沿着靠山的石脊走向北口，顾清璃从另一侧绕过去，先他一步站到了那辆推车的侧前方。
“停。”
前面的男人猛地抬头。
“谁？”
“这里是断坡，车不能再往前。”
“我们看着灯走的！
顾清璃用手电照向推车前轮。
轮子再往前半尺便会碾上盖着枯叶的裂缝，
后面那个男人看清裂缝，立刻刹住车。
“老吴，别动！”
前面的男人却还抓着车把。
“再不下去，车上的东西就没法交了！”
他猛地向前拖了一把，推车后轮压上松土，半边车身顿时歪向裂缝。
顾清璃伸手扣住车轴，轻轻一提。
两个车轮同时离地，车上盖着的雨布晃了晃，连带着底下一截捆扎带都松开了。
前面的男人惊得松了手。
“你……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你只管回答我，车上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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