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血戟破阵，惊见慕容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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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风氏三十万大军已过断龙崖，先锋距我大营不足五十里！”

龙云披甲出帐，帐外霜雪漫天，他望向敌阵，眼中映出血色。

是夜，铁甲浴血，他孤身斩敌将三人，却见敌营深处升起一面绣着“慕容”二字的大旗。

原来这一切，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朔风如刀，卷着冻硬的雪粒，抽打在冰冷的铁甲上，发出细密而瘆人的“沙沙”声。天地间一片混沌，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荒原，仿佛随时要崩塌。极目处，断龙崖那狰狞的黑色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横亘在惨白的雪幕之后。

“报——！风氏前军两万轻骑，已出鬼哭峡，正沿冰河向我左翼突进！距我前哨不足二十里！”

“报——！中军主力步卒约八万，携攻城器械，已过断龙崖隘口，行进速度不快，但阵型严整！”

“报——！右路……右路似有疑兵，雪雾太大，斥候难以靠近，旗号不明！”

军情流水般送入中军大帐，又被一道道简洁甚至冷酷的命令送出去。帐内炭火噼啪，却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龙云站在巨大的舆图前，身上玄黑色的铁甲未卸，肩吞狰狞，甲叶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伸出手指，指尖粗糙，点在舆图上那条代表冰河的蜿蜒蓝线上，又移到断龙崖那个触目惊心的标记，最后，悬停在代表己方大营的红色三角上方。

“二十里……”他喃喃道，声音不高，却让帐中肃立的几员将领屏住了呼吸。他抬起头，眼中没什么激烈情绪，只有一种被冰水淬过的沉静，映着跳动的火光。“风无极倒是心急。左翼，张敢。”

“末将在！”一名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将领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你的‘铁山营’，顶上去。我不要你胜，只要你在冰河滩头，钉死他两个时辰。多一刻，我记你一功，少一刻……”龙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敢涨红的脸，“提头来见，就不必了。风氏的弯刀，不会给你留全尸。”

“大将军放心！铁山营只有断头的兵，没有后退的将！”张敢低吼，抱拳一礼，转身掀帐而出，带进一股凛冽的雪风。

“中军主力不急，”龙云的手指移向断龙崖方向，“崖口狭窄，雪深路滑，他那些攻城家伙走不快。王参将。”

“末将在。”一名面容精悍、留着短须的将领应声。

“带你的人，多备火箭、火油、滚石擂木，上断龙崖两侧早已备好的工事。等他一半人马过了隘口，给我狠狠地砸，然后堵死退路。不必出战，只凭险据守，耗着他。”

“得令！”

“右翼疑兵……”龙云的目光终于落向舆图上那片代表着不确定的空白区域，微微眯起了眼。“风无极用兵诡谲，惯以虚实相间。这疑兵，可能是真，也可能是诱我分兵之策。赵统。”

“末将在！”一个相对年轻，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躬身。

“带你本部所有斥候，再从我亲卫里拨五十名‘夜不收’给你。我要知道右翼十里之内，每一片雪堆后面藏着什么。不惜代价。”

“遵命！”

将领们领命鱼贯而出，帐内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微响和帐外呜咽的风声。亲卫队长龙五默默上前，将一杆丈二长的黑色大戟递过。戟身非金非铁，透着暗沉的乌光，戟刃雪亮，靠近戟头的锋刃上，几道深深的血槽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龙云接过，掂了掂分量，冰凉的触感从手掌直透心脉。他转身，走向帐门。

“大将军，”龙五忍不住低唤，“您要亲临左翼？张将军他……”

“铁山营是硬骨头，但风氏的轻骑是剔骨的刀。”龙云打断他，伸手，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更猛烈的风雪扑面而来，带着远方隐约的血腥气和金铁交鸣的幻听。他步出大帐，站在高处的点将台上。营寨依着矮山建成，此刻望去，苍茫的雪原尽头，一道灰黑色的潮线，正缓慢而坚定地漫过冰封的河滩，与另一道沉默的、铁灰色的壁垒，轰然对撞。

没有震天的呐喊，最初的接触沉闷得令人心悸。是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是重盾承受巨力撞击的闷响，是铁蹄践踏碎冰和冻土的轰鸣，然后，才是骤然爆发、直冲云霄的喊杀与惨嚎！风雪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激荡得更加狂乱，将一切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又将浓烈的红色泼洒在洁白大地上，触目惊心。

龙云的目光，越过了那片瞬间化作血肉磨盘的河滩，投向了更远处，风氏中军那杆在风雪中猎猎招展的青色大纛。旗下，影影绰绰，似乎有一道身影，也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向这边望来。

“风无极……”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握戟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左翼的战况比预想的更惨烈，也更胶灼。风氏轻骑来去如风，一波波冲击着铁山营的盾阵，每一次碰撞都溅起血浪。张敢吼声如雷，挥舞着陌刀，像磐石般立在阵前，脚下敌尸堆积。但铁山营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那道铁灰色的壁垒，在反复冲撞下，开始出现细微的动摇。

龙云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龙五率领百余名黑衣黑甲、背负短矛劲弩的亲卫默然紧随。

他们没有冲向杀声最盛的左翼河滩，而是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利箭，从大营侧翼悄然滑出，没入风雪弥漫的荒原，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直插向风氏中军大纛所在方向的侧后。

风雪是最好的掩护，也模糊了方向的感知。龙云伏低身形，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战马粗重的喘息。他不需要看，一种久经沙场的直觉，如同黑暗中的蛛丝，指引着方向。大约两刻钟后，前方雪幕中，隐约出现了另一片移动的阴影，那是风氏中军侧翼的游骑警戒部队，人数不多，约百余骑，正逡巡着向前。

“弩。”龙云低喝。

身后传来整齐而轻微的机括上弦声。他猛然抬手，向前一挥。

“嗡——！”

一片短促凄厉的尖啸压过了风声。前方风氏游骑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刚起便被风雪吞没大半。

“随我冲！”龙云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率先突入混乱的敌群。身后黑衣亲卫如同幽灵般散开，三人一组，刀光闪烁，配合默契，瞬间将残余的游骑分割、吞噬。

龙云的目标很明确，穿透这里，继续向前。大戟挥出，带着沉闷的呜咽，将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风氏百夫长连人带刀砸得倒飞出去，胸膛深深塌陷。乌骓马速度丝毫不减，从血雾中穿出。

但风无极用兵，向来谨慎。这支百人队只是最外围的触角。这里的骚动显然惊动了后方。很快，更密集的马蹄声从侧前方响起，一支约五百人的风氏轻骑疾驰而来，试图堵截这支突然出现的凶狠“钉子”。

“散开！游射！缠住他们！”龙云大喝，同时一勒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避开两支射向面门的冷箭。他必须尽快，这里的纠缠越久，风无极中军的防备就越严密。

黑衣亲卫们立刻执行命令，如同炸开的烟云，在风雪中与风氏轻骑纠缠在一起，用精准的弩箭和刁钻的劈砍阻碍着对方的合围。龙云则带着龙五和另外十余名最悍勇的亲卫，组成一个尖锐的箭头，不顾两侧袭来的攻击，只管向前猛突！

戟影如山，每一次挥砸都带着千钧之力，几乎没有一招是花哨的刺击，全是最为暴烈、最耗气力的横扫、竖劈、斜斩！风氏轻骑的弯刀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和沉重的戟锋前，显得轻飘而脆弱。不断有人被砸落马下，筋断骨折。龙云身上的玄甲也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肩甲处甚至被一支狼牙箭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碎甲片，但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前方，那杆在风雪中似乎越来越近的青色大纛。

“拦住那黑甲将！”风氏骑队中有人厉声高呼。三名身着千夫长服饰、明显比普通骑兵雄壮许多的风氏将领，成品字形从乱军中冲出，一人使长柄狼牙棒，一人用双刀，一人持阔刃大斧，吼叫着向龙云合围而来。气势汹汹，显然是风无极麾下的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