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血戟破阵，惊见慕容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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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来的正好！

他根本不闪不避，乌骓马速度再增，直冲居中使狼牙棒的敌将。那敌将狂吼，狼牙棒带着恶风拦腰扫来。龙云不格不挡，只是在大戟与狼牙棒即将接触的刹那，手腕微妙一抖，戟杆贴着沉重的棒头一滑、一引，那骇人的力道竟被带偏了几分，擦着龙云的铁甲掠过。而龙云的大戟，借着这一滑之势，毒龙般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戟刃从敌将铁盔下的面门扎入，后脑透出。那敌将的吼声戛然而止，眼中兀自残留着狰狞与难以置信。

左侧双刀已如旋风般卷向龙云腰肋。龙云看也不看，左脚猛地脱镫，在乌骓马颈侧一蹬，整个身体凌空向右拧转，险之又险地让过那一片雪亮刀光。同时，他握着戟杆尾端的右手单臂发力，竟将戟尖还穿着尸体的沉重戟身，借着拧身之力，向后猛抡！

“呜——！”

挂着尸体的戟杆，化作一根血肉模糊的恐怖巨棍，结结实实砸在使双刀敌将的胸口。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敌将喷着鲜血和内脏碎块，像破口袋一样被砸飞出去，撞倒两名风氏骑兵。

右侧的阔斧带着开山之势已经到了头顶！龙云拧身回正，双手握戟，向上一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的巨响炸开！火星在戟杆和斧刃间疯狂迸射。龙云双臂微微一沉，座下乌骓马“唏律律”痛嘶一声，四蹄在雪地上犁出深沟。那使斧敌将双臂剧颤，斧头被高高崩起，胸前空门大开。

龙云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困兽的咆哮，双臂肌肉贲起，被崩开的戟刃借着反弹之力，划出一道更疾更狠的弧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嗤啦！”

厚重的铁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戟刃从敌将胯下直挑到肩胛，几乎将整个人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泼洒出来，在雪地上涂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猩红。

电光石火间，三名风氏悍将授首！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风氏骑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只看到那玄甲黑戟的魔神在血雨中屹立，凶威滔天。

“挡我者死！”龙云一声暴喝，声震雪野，压过了风啸。他猛地一抽戟杆，甩掉戟尖上挂着的残破尸体，目光如电，再次锁定那青色大纛。周围的敌骑被他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些许空隙。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趁乱直捣核心时——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风氏大营的深处传来，穿透风雪和喊杀，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那不是进攻的号角，也非撤退的讯号，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奇特意蕴的调子。

龙云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霍然抬头。

只见那杆一直矗立在风雪中、作为风氏中军象征的青色大纛，竟开始缓缓向后移动！不是溃退的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后撤。与此同时，风氏大营靠近断龙崖方向的深处，一片原本被营帐和雪雾遮掩的空地上，一面崭新的大旗，正被数十名力士合力，缓缓升上高高的旗杆。

那旗在狂风中奋力抖开，旗面是某种厚重的玄色锦缎，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繁复纹路。旗的中央，以银线绣着两个硕大、遒劲、在风雪中依然清晰可辨的古体字——

“慕容”。

不是“风”。是“慕容”！

龙云瞳孔骤缩，握着戟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甲片摩擦发出“咯咯”轻响。一股寒意，比这腊月的风雪更刺骨百倍，从脊椎尾椎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慕容？关陇慕容氏？他们不是远在数千里之外，与西羌纠缠不休，一直宣称中立，甚至与龙、风两家皆有生意往来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决定北地霸权归属的决战之地？在这风氏大军的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八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被鲜血和战意烧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所有的疑点，风无极此次进军略显急躁的布置，右翼那始终不明的疑兵，此刻都像破碎的镜片，被这面突然升起的“慕容”大旗，照出了狰狞而清晰的另一幅图景。

这不是他与风无极的决战。

这是一个局。一个将龙、风两家主力都算计在内的，更大的局！

“大将军！”龙五浑身浴血，策马冲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怒和一丝颤抖，他也看到了那面旗。

龙云猛地转头，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战场。左翼，铁山营依旧在苦苦支撑，但风氏前军轻骑的攻击力度，似乎……在减弱？中军方向，断龙崖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和滚石轰鸣声，不知何时，也变得稀稀零落了许多。

风无极在收缩！他可能也发现了，或者……他根本就知道！

“传令！”龙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压过周遭一切的嘈杂，“张敢，放弃河滩，交替掩护，向大营左翼矮山收缩！王参将，停止攻击，固守崖上工事，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下崖追击！所有斥候，全力探查右翼及风氏大营后方，‘慕容’旗周围十里，不，二十里内所有动静！”

“再派快马，不，用信鸽，双倍！速回龙城，禀报家主……”他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透着寒意与沉重，“风氏非敌，慕容已至。北地……恐有倾覆之危。请家主速做决断，固守待援，或……另谋出路。”

龙五心神剧震，他从龙云眼中，看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冰冷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极深的不安。这比面对风氏三十万大军压境时，更加令人心悸。

“那……大将军，我们现在？”龙五急问。

龙云再次望向那面在风雪中招展的“慕容”大旗，又看了看正在缓缓后移的风氏青色大纛。两杆大旗，在混沌的天地间，构成一幅诡谲而充满不祥的画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吸入的冰冷空气带着血腥和铁锈味。片刻，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杆饮饱了鲜血、兀自滴落着血珠的黑色大戟，戟刃遥指“慕容”大旗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个亲卫的耳中：

“收拢队伍，救治伤员，清点损失。派两队‘夜不收’抵近侦查，我要知道慕容氏来了多少人，谁在统军，阵型如何。其余人……”

他收回大戟，重重顿在雪地中，溅起一片红白相间的雪泥。

“随我回营。这仗，还没完。”

他调转马头，乌骓马喷着灼热的白气，迈步往回走。身后的厮杀声正在远去，风雪重新成为天地间的主宰，呜咽着，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暴风雪，奏响序曲。

龙云挺直脊背，坐在马背上，玄甲残破，血迹斑斑。他没有回头再看那两面大旗，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肃杀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敌人，已不再是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