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太干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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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沈珩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桌上摊着

厚厚一叠纸。他正埋头在其中一张

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停顿，似乎

在犹豫下一个字该怎么写。

门被推开了。

秦烈披着外衣站在门口，显然是

被烛光引来的。他看了一眼桌上的

纸张，又看了一眼沈珩，眉头皱起。

这么晚了还在写。

秦烈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你不去睡，我反倒睡不着了。

沈珩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睡不着。

因为什么？

因为太干净了。

秦烈走到桌前，低头看那些纸张。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

画着圈，有些地方画着线，还有些

地方写着或。

这是什么？

线索。沈珩说，我出征后

这段时间的全部线索。

秦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给我听听。

沈珩把最上面一张纸推到秦烈面前。

一共有二十条。我把它分成了

两类——a类是独立渠道来的，

b类是经过陆渊的手的。

秦烈拿起那张纸，仔细看。

a类有哪些？

城防图上的弱点标注和凌国自己

的评估不一致。凌国攻城路线

避开了标注的弱点，精准击中了

未标注的盲区。城防图背面隐藏了

东门，第三根柱子和一个模糊的

字。

秦烈放下纸，看着沈珩。

这些是你自己发现的？

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发现的，有一部分是

你的情报网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是

档案阁的原始记录。这些线索

没有经过陆渊的手。

继续。

丞相沈鼎在灭燕前三个月活动频繁，

连续十天夜间出城，去向不明。

凌国攻城时绕过了丞相府。沈鼎与

凌国秘密谈判一年，谈判中断后被

免职。灭燕后沈鼎被凌帝扣留，

生死不明。

秦烈的表情变了。

你爹的事，你查到这个地步了？

沈珩没有回答，继续说。

北门守将顾衡收两千两，灭燕时

按兵不动。灭燕后顾衡投奔凌国，

先封后贬，三年后郁郁而终。

燕王妃灭燕当天不知所踪。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

燕王妃……你娘？

沈珩的手停了一下。

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沈珩说，线索十一

写的是不知所踪。有人刻意

抹去了她的记录。

秦烈的目光变得锐利。

谁抹的？

还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在凌国的地位不低。

沈珩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还有——北堂代号灭燕前一年才

首次出现。陆渊之前来档案阁查过

同样的东西。假证人赵四证词

太流畅，郑伯不认识他。赵四离开

丞相府后仆人数量不降反增。

秦烈皱起眉头。

赵四有问题？

沈珩说，证词太流利了，

像背出来的。而且郑伯——

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人——根本

不认识赵四这个人。

也就是说，赵四是假的？

秦烈靠回椅背，双臂交叉。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看到砺国情报档案开始的。

沈珩翻开另一叠纸。

砺国情报档案中关于张远的那一页

被替换了。张远档案出现在我桌上，

但那张纸写在砺国竹纸上。

张远加入军情司仅一年半，

能力不足以独立完成任务。

秦烈直起身子。

你的意思是——张远这个人，

可能是编出来的？

沈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匕首纹章和城防图背面都有

字。陆渊深夜自言自语，

说他不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在说谁？

不知道。沈珩说，但我

把二十条线索分成两类之后，

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珩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你看a类线索，能得出什么结论？

秦烈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灭燕不是凌国单方面

的军事行动。

说下去。

是一场有内应配合的联合行动。

沈珩点了点头。

内应不止一个人——沈鼎是

谈判方，顾衡是执行方。沈鼎的

目的是救自己的家人，不是帮凌国。

顾衡的目的不明，但他确实

配合了凌国。

秦烈用手指点着那张纸。

城防图是燕国内部人士提供的，

提供者和陆渊有关。

沈珩说，但有一个问题

我想不通——如果沈鼎的目的是

救家人，那他救了谁？

是吗？沈珩的声音很轻，

母亲信上说沈鼎救了我。

但我当时在密道里等了很久，

没有人来接我。最后是姜伯

找到的我。

秦烈愣住了。

什么意思？

如果沈鼎的计划是让我从密道

安全撤离，为什么没有人来接我？

沈珩看着烛火。

或者——母亲根本没有打算

回来接我。她把我送进密道，

是让我自己逃命。

你……秦烈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怀疑你娘故意把你丢在

密道里？

我不知道。沈珩说，

密道的出口在哪里，我当时

只有十岁，不知道自己

走了多久才出来。

出来之后呢？

姜伯发现的我。原因不明。

可能母亲被凌国军队截住了，

可能她有其他任务需要完成，

也可能——她故意不回来，

让我自己逃生。

秦烈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

噼啪声。

如果前两种是真的，

母亲可能还活着。沈珩说，

如果是第三种——她把

我丢在了密道里，让我

自生自灭。

你希望哪种是真的？

沈珩沉默了很久。

我希望她还活着。

但你心里害怕，

怕的是第三种？

沈珩没有回答。

秦烈叹了口气。

这些a类线索，你确定

没有被人动过？

确定。沈珩说，这些来自

独立渠道，没有被任何人

加工过。

秦烈拿起另一张纸，

那b类呢？

沈珩把b类线索的那张纸推过去。

陆渊提供的情报：详细、准确，

恰好填补了空白。假证人赵四：

证词太流畅，指向凌国商人与

丞相接触。张远档案：指向

凌国间谍张远独立获取城防图。

被篡改的档案：添加了有利于

张远叙事的内容。

秦烈一条一条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b类线索指向的结论是什么？

灭燕城防图是凌国间谍张远

获取的，丞相可能配合了凌国，

但不是主谋，主谋是凌国。

秦烈抬起头。

这个结论和a类结论完全不同。

沈珩说，a类说

内应配合、沈鼎是主谋、

目的是救家人；b类说

凌国间谍干的，丞相最多配合。

哪个是真的？

a类是真的，b类是假的。

秦烈盯着沈珩。

你怎么确定？

因为a类线索来自独立渠道，

没有被任何人加工过。b类

线索全部经过了陆渊的手，

要么是陆渊直接提供的，

要么是陆渊安排的假证人或

假档案。

秦烈慢慢放下了纸。

陆渊在造假？

不止造假。沈珩从纸堆里抽出

另一张纸，推到秦烈面前。

你看这个。

秦烈低头看——纸上左右分两列，

左边写着斥候情报，

右边写着陆渊情报。

这是什么？

我让人把陆渊这段时间的军情

和斥候侦察到的情报做了对比。

沈珩说，

你看看有什么区别。

秦烈逐条看下去。

左边斥候情报：凌国大军动向、

兵力部署、粮草运输路线、

攻城器械数量。

右边陆渊情报：同样有大军动向、

兵力部署、粮草运输路线、

攻城器械数量——

但多了四条奇怪的内容。

这四条是什么？秦烈指着

右边的四行字。

沈珩念出来：

一、萧铁山喜在下棋时

吃第三颗棋子，这是他的

思考习惯，每次吃子后

必会停顿半刻。

二、凌国大将韩劈性格易怒，

每次发怒后三天内必会冒进，

可预判其进攻时机。

三、凌国副将林远与萧铁山

不合，二人在军议时多次

当众争执。

四、凌国军中粮草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