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歧路·四封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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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翻开那页纸。纸已经发黄了，但字
还在——字还在就够了。
他做了一件违背直觉的事——顺着张远
的假线索查下去。
不是因为相信自己能找到答案，而是想
知道假线索会把他引向哪里。
沈珩做了一个违背直觉的决定——他决
定顺着张远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
不是因为答案本身，而是因为他想知道
这条假线索会把他的调查引向哪里。
如果有人精心设计了这条线索，
那这条线索的终点就是那个人不想让他
去的地方的反面。
也就是说，假线索指向的方向越明确，
真正的答案就越可能在相反的方向。
——出征后第七十四天。
张远——沈珩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然
后开始调查他在灭燕前八个月的行踪。
张远什么时候进入燕国？
在燕国待了多久？住在什么地方？接触
了什么人？
秦烈的情报网提供了部分信息——
张远在灭燕前八个月以商人身份进入燕
国都城，
在城南开了一家皮货铺。皮货铺开了六
个月，突然关门。
张远在灭燕前两个月离开了燕国，之后
没有再回去过。城南。
沈珩在地图上标出张远的皮货铺位置。
张远的皮货铺在城南，丞相沈鼎在灭燕
前三个月频繁出城，也是走城南的门。
城南，张远和沈鼎，都在城南活动，巧
合？也许，但沈珩不这么认为。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
燕国都城，四个城门，东门、西门、南
门、北门，丞相府在城北，靠近王宫。
张远的皮货铺在城南，清泉寺在城东十
里外，沈鼎出城南门，走城南街道，
到张远的皮货铺，距离大约两里，步行
一刻钟。
但沈珩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沈鼎出城
走的是城南门，但清泉寺在城东。
如果沈鼎的接头地点是清泉寺，他应该
走东门，而不是南门。
商旅记录说沈鼎多次秘密出城，但没有
说他走哪个门。
也许沈鼎有时候走南门去张远的皮货铺
，有时候走东门去清泉寺。
两个接头地点，两种不同的用途。
皮货铺是传递城防图的地点，清泉寺是
和凌国联络人直接接头的地点。
或者——皮货铺和清泉寺是同一条传递
链条上的两个节点。
城防图从丞相府出发，先到城南的皮货
铺（张远接收），
再从皮货铺送到城东的清泉寺（凌国联
络人取走），
最后从清泉寺传递到凌国军情司。
一条完整的链条——丞相府→城南皮货
铺→城东清泉寺→凌国军情司。
但沈鼎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联络人？
他对自己提出质疑，为什么要通过张远
这个中间人？
答案也许是——沈鼎不想让凌国知道城
防图是他提供的。
沈鼎修改了城防图上的弱点信息，引导
凌国打东门，争取撤离时间。
如果凌国知道城防图是沈鼎提供的，凌
帝就会怀疑城防图上的信息被修改过。
所以沈鼎需要一个凌国间谍来充当城防
图的获取者，张远就是这个角色。
在调查张远的过程中，沈珩又收到了两
条线索。
第一条：一个自称是张远旧友的人找到
沈珩，
说张远生前曾提到过在燕国有一个内应
帮忙，这个内应是谁张远没有说，
但旧友说张远提到过“丞相府”三个字
。沈珩盯着这个旧友。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冻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
跳，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凌国常见的
棉布衣，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
不敢直视沈珩。沈珩问了他几个问题—
—张远长什么样？
张远的皮货铺在城南什么位置？你和张
远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旧友回答得很流畅，太流畅了，和赵四
一样流畅。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一圈一圈，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
会来。
沈珩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一个标签——
又一个假证人。
但沈珩没有揭穿他，他让旧友走了，派
人跟踪。
旧友离开驿馆后，直接去了城南，去了
丰裕号药材铺。丰裕号，陆渊的药材铺
沈珩的跟踪者看到旧友走进丰裕号，在
里面待了大约一刻钟，出来，走了。
一刻钟的时间，足够陆渊和旧友交换信
息——沈珩的调查进度、下一步的计划
、
需要调整的误导方向。
沈珩得到这个消息后，坐在案前沉默了
很长时间，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陆渊在监视他，在操控他的调查，在派
人给他送假证据。二十年。
陆渊跟了他二十年，做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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