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七条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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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张纸,七条线,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
方向——但那个方向他看不清。
露水凝在草叶上,在初升的阳光里闪着
细碎的光。
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目光涣散。
如果有人这时候走进来,会以为他在发
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正在飞速
运转。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不说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
浅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山是不会倒的。
冬天的风吹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霜。
踩上去是硬的,咯吱咯吱响。
第五个半月,第十六天,夜,沈珩坐在
桌前。桌上摆着七张纸。
他把它们按顺序排开,每张纸之间留着
一点空隙,
像是摆棋——每一张是一枚棋子,每一
枚棋子背后是一条线,
七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他
还看不清。
灯芯烧得有点歪,他没动它,他把七张
纸推到方远面前,方远坐下来,
拿起来看。
“这是什么?”“七条线,”沈珩说,
“关于燕国灭亡的七条线索。
”方远一张一张地看,眉头渐渐皱起来
。
“凌国军情司给萧伯付了五万两。”“
对,”沈珩说,“五万两的用途是空白
。
”“萧伯说——‘真正的付款人,不是
我。‘”方远抬起头看着沈珩。
“不知道,”沈珩说,“但萧伯在引导
我查这件事。”“引导你?
”“对,”沈珩说,“萧伯给我看私账
,让我查五万两的去向。
他明明知道真相,但他不直接说,他让
我自己查。
”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不可能不
知道直接告诉我意味着什么。
他选择让我自己走到那个答案面前——
说明这个答案,必须是我亲眼确认的,
才算数。方远安静了。
窗纸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
的亮痕。
“为什么不直接说?”方远问。
“因为真相太危险,”沈珩说,“说出
来,说的人活不了,写下来,
写的人也活不了。但指一个方向,留个
活口。”方远继续看第二张纸。
“对,”沈珩说,“凌国选择了东门,
因为东门守军最少。
”“东门守军最少,这是燕国的军事机
密,”方远说,凌国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珩说,“一
定有人泄露了城防信息。
“他把第二张纸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
小字,是他自己后来加的:
东门守军兵力调度记录,永平三年六月
,由燕国兵部统一下发。
下发范围:燕王、丞相、六部尚书,共
八人。知情者,八个人,方远看着沈珩
。
“你觉得,是谁?”“不知道,”沈珩
说,“但有一个人,我有怀疑。
”“我父亲,”沈珩说,“沈鼎。”方
远看着沈珩,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一圈一圈,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
会来。
“你父亲是燕国丞相,”方远说。”“
他为什么要出卖燕国?
”“我不知道,”沈珩说,“但我必须
考虑这种可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仿佛
在说别人的事。
但方远看着他的手,那只握着纸的手,
指节用了一点力。方远没有人敢出声。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冻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
跳,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如果真的是你父亲——”方远说,“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沈珩说,“但我会查清
楚。
”查清楚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他没想
好,他连怎么面对那个答案都没想好。
沈珩在心里把所有的可能都过了一遍。
每一种选择,每一条路,每一个后果—
—
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会错过。
脑子里有一团乱麻,
越扯越紧,越紧越扯,找不到线头。
但不查,更不行,不清楚是最危险的。
方远继续看第三张纸。
“对,”沈珩说,“秦烈查了陆渊二十
年,他怀疑陆渊是‘北堂‘。
”“凌国军情司的掌舵人,”沈珩说。
“你觉得陆渊是北堂吗?”方远问。
“我不知道,”沈珩说,“但有一件事
我很清楚——陆渊的身份,
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简单。”方远。
“第四张是什么?”方远问。
“陆渊的信,”沈珩说,“陆渊写给凌
国军情司的信,被我截获了。
”“信上说什么?”“信上说——‘大
事可成,燕国内乱在即。‘”七个字。
他把那七个字默背了不知道多少遍,大
事可成,燕国内乱在即。
这封信写于燕国内乱爆发的前三个月。
如果陆渊只是一个旁观者,他没有理由
知道内乱的时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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