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矛指向了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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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灭燕的时候,攻城方向是东门——不是最近的北门。
从北境南下到燕国都城,北门一百二十里,东门一百八十里。
凌国多走了六十里。
为什么?
第五个半月,第十五天,沈珩在调整作战方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矛盾,
一个很大的矛盾。
他在研究凌国灭燕的旧档案时,注意到一条信息——凌国灭燕,
攻城方向是东门。
但凌国的进军路线是从北境南下,经过白马关,直扑燕国都城。
从北境南下,到燕国都城,最近的城门是北门,不是东门。
凌国为什么不从北门攻城?
北门最近,东门最远,从北门攻城可以节省至少三天的行军时间。
三天,在战争中,三天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凌国为什么不从北门攻城?沈珩在地图上量了一下距离。
从白马关到燕国都城北门,大约一百二十里,从白马关到燕国都城东门,
大约一百八十里,差了六十里。
凌国多走了六十里,多走了两天,沈珩翻回档案,重新看了一遍攻城路线。
凌国出兵路线:从北境南下,经过白马关,直扑燕国都城。攻城方向:东门。
燕国都城城防: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城门三座——北门,东门,南门。
沈珩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他翻到城防图,城防图上标注了三座城门的位置。
北门在城的正北方,东门在城的正东方,南门在城的正南方。
北门的城防标注是——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守军三千。
东门的城防标注是——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守军一千。
沈珩的目光停住了,北门三千,东门一千,差了两倍。
南门的城防标注是——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守军五百。
沈珩的瞳孔缩了一下。
北门守军三千,东门守军一千,南门守军五百,凌国选择了东门,
东门守军最少。
周铁,“沈珩开口,”过来看这个。
周铁从帐外探进头来,他正在磨刀,刀刃上还沾着水。
“什么事,军师?”你看这个。
“沈珩指着地图上东门的位置,”凌国打燕国都城,为什么不走北门?
周铁凑过来瞥了一眼:“北门近啊,从白马关过来,北门比东门近六十里。
凌国为什么走远路?”因为东门守军只有一千,北门有三千。
周铁一怔:“那凌国怎么知道的?”“这就是我要查的问题。
”周铁把刀放下,在沈珩旁边坐下,他看着地图,
看着沈珩写在纸上的那九条线。
“军师,你这是查了多久?”“很久,从落云镇开始的。”“查到什么了?
”“九条线,七条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我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
”“军师,我是个粗人,但我知道一件事——九条线如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那个方向肯定不是偶然。”沈珩看了周铁一眼。
这个平时只会磨刀的粗人,说出了一句他想了三个月都没说出口的话。
“你说得对,不是偶然。”周铁,你帮我磨一下刀,明天可能要用。
但问题是——凌国怎么知道东门守军最少?
城防信息是燕国的军事机密,凌国不可能从斥候侦查中获得这么详细的信息。
除非,有人告诉了凌国,有人从燕国内部提供了城防图。
沈珩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
他咬了咬牙:“周铁,过来看这个。”萧伯,凌国军情司,五万两,用途空白。
顾衡,燕国北门守将,两千两,用途空白。
凌国灭燕,攻城方向东门,东门守军最少。三条线。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出卖了燕国的城防信息。
但出卖信息的人是北门守将,凌国选择的却是东门。
出卖信息的人一定知道东门守军最少,燕王,丞相,兵部尚书,东门守将,
丞相的儿子。沈珩十岁的时候,燕国灭亡,他跟着母亲逃进了密道。
他不知道城防信息,他那时候才十岁,但他的父亲知道,沈鼎,燕国丞相,
沈珩的父亲,他的手在发抖,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的父亲,燕国丞相,在凌国灭燕之前,收到了凌国军情司的五万两。
他的父亲,燕国丞相,在凌国灭燕之前,给北门守将顾衡付了两千两。
他的父亲,燕国丞相,知道燕国都城的城防信息,凌国选择了东门,
东门守军最少。
“珩哥——”周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父亲——”嘴张了张,没出声。
沈珩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说了。凌国怎么知道东门守军最少?
因为有人告诉了凌国,那个人——沈珩不敢想下去。
已是深夜,月亮升起来了,夜色照在巷子里,他想起父亲。
一个温文尔雅的人,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沈珩小时候最喜欢坐在父亲的膝盖上,听父亲讲故事。
父亲讲的故事总是很长,讲着讲着,沈珩就睡着了。
父亲会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
沈珩有时候会在半夜醒来,看到父亲还坐在床边。
夜色照在父亲的脸上,父亲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远的,像是看着天边云彩的神情。
和姜伯临死前的表情一模一样,他的父亲,出卖了燕国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萧伯的私账上,有一笔五万两,来源凌国军情司,用途空白。
萧伯是丞相萧大人的远房侄子——或者不是,萧伯的真实身份,
沈珩还没有搞清楚。
但萧伯和凌国军情司有交易,这是事实,五万两,用途空白。
如果这笔钱是凌国用来收买燕国内部人员的——收买了谁?
沈珩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所有的纸。
九张纸,九条线,他把九张纸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
朝堂座位图,砺国都城草图,秦烈的册子,陆渊的信,枣泥糕的方子,
萧伯的私账,凌国灭燕档案,石磨沟情报,韩三暗格里的信。
九张纸,九条线,他盯着这些纸看了很久,他拿起笔,
在一张新的纸上画了一张图。图的中心是燕国灭亡,从中心向外画了七条线。
第一条:凌国军情司,五万两,萧伯,第二条:萧伯,两千两,顾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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