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萧婉·在灶台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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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油快烧完了。火苗跳了两下——沈珩没去添。
萧婉的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沈珩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在确认什么。
第一行看修渠的事，第二行看注意身体，第三行看等你回来。
第六十四天，临渊郡，沈珩收到了萧婉的信。
临渊郡是砺国北境的一个小城，城不大——骑马从东门到西门，一炷香就够。
但位置很重要：北面靠山，南面临水，是北境商道上的必经之地。
城里的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屋，屋顶上铺着灰瓦，有些已经破了，
用稻草临时补上。
街道是土路，被车辙和马蹄印轧得坑坑洼洼，晴天走在上面尘土飞扬，
雨天泥泞得下不去脚。沈珩住在城中心的驿馆里。
驿馆是城里最好的房子——两层木楼，门脸刷了漆，门口还挂着两盏灯笼。
但跟都城的驿馆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墙上的漆已经开始剥落了，门槛被踩得高低不平，楼梯踩上去会吱嘎作响。
沈珩不在意这些，他每天早出晚归，去工地看开荒，跟农民聊天，
检查水渠的进度，回到驿馆通常已经是天黑了。
今天林清把信递给他，都城来的，萧婉小姐的信，沈珩接过信。
信封很素，白色的纸，红色的蜡封，蜡封上有一个萧字。
蜡封上的萧字，是萧婉亲手写的。
沈珩认得萧婉的字，很清秀，但不柔弱，每一笔都写得很有力，
就像萧婉这个人。
沈珩拆开信，信上只有三行字。
沈珩，修渠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父亲也很高兴。
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等你回来。沈珩看着这三行字。
第一行，公事，修渠的进展；第二行，关心，注意身体；第三行，等待。
等你回来，四个字，很简单，但沈珩看了很久，沈珩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他看着信。
林清。”他开口。“萧婉最近……有没有别的消息？
他试着想象萧婉写这封信的样子。
都城的冬天比临渊郡冷，她应该在窗前写信，她喜欢在窗前写东西，说光线好，
其实他知道，是因为她喜欢看院子里的树。
萧婉住的地方是萧府的后院，一个小院，有一棵老槐树。
她喜欢在窗前写东西，说光线好，其实我知道，是因为她喜欢看院子里的树。
她在想什么？想修渠的事？还是想他？沈珩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但他还是想，沈珩放下笔，看着窗外，临渊郡的夜晚，远处有狗叫。
”我想出去走走。“沈珩披上外衣，走出了驿馆，他沿着街道往北走。
街道的尽头是城墙，城墙不高，大约两丈，用夯土筑成，墙顶长着杂草，
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沈珩站在城墙下，抬头看了看。
城墙上也没有人，只有风在墙头呼啸，像是有人在说话。
他没有上去，回身往回走，走到半路，他停了片刻。
也许是因为信上的那句话——等你回来，他想到了萧婉。
想到了萧婉站在都城的院子里，抬头看月亮的样子，沈珩继续走。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他和萧婉，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信的？
他想了想，是他刚到砺国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不懂砺国的规矩，不懂朝堂的门道，
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
萧婉是他的引路人。第一封信是萧婉写给他的。
那时候他已经到砺国三个月了，三个月里，他搬了两次家，换了三个住处，
每天都在为各种事情发愁。
有一天，林清给他送来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沈珩亲启”，字迹很清秀，
他拆开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大意是：听说你到了砺国，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我的府邸在城东，你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就这么简单，但就是这封信，让他觉得砺国不是一片陌生的土地，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欢迎他。
从那以后，他和萧婉就开始通信了，有时公事，有时私事，十天一封。
每一封他都留着，在一个木匣子里，藏在床底下。
想到萧婉，他就安心了，那天的黄昏很美。
夕阳把整个临渊郡都染成了橙红色，城墙是橙色的，街道是橙色的，
连驿馆的屋顶也泛着金红色的光。
沈珩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他想，萧婉现在做什么？应该也在看晚霞吧。
都城的城墙比临渊郡高，站在都城的城墙上，能看得更远。
都城的晚霞应该也比临渊郡的好看。
但他觉得临渊郡的晚霞也两个人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同一轮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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