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三文钱一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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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赵六说，“我跟你两年了，你从来没有说过怕，今天是第一次。
”“因为今天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也壮真人心。”赵六说。
沈珩看着赵六，赵六的眼睛很平静。
“赵六，”沈珩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军营里学的，”赵六说，”军营里的人，喝完酒都说真话。
“沈珩摇了摇头，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临渊郡的夜晚，夜幕沉沉，远处有狗叫，更远处有虫鸣。
月亮很亮，夜色洒在街道上，像水一样，沈珩看着夜色，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萧婉在都城。
沈珩来临渊郡之后，萧婉给他写过三封信，每一封信都很短，
都是问修渠怎么样了种子买到了吗你吃饭了吗。
沈珩回了两封信，也很短，都是还好买了吃了。
他不是一个会写情书的人，但他清楚，萧婉在等他的信。
沈珩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萧婉。
修渠第三天，进度顺利，我很好，勿念。
他看着这行字，觉得太短了，太冷了，他又加了一行。
临渊郡的月亮很亮，和你上次在都城城墙上看到的月亮一样亮。
他看着这两行字，没有异议，折好，放进信封，明天让周铁送去都城。
赵六看着沈珩写信，没有问写给谁，他站起。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修渠。”赵六走到门口，停了片刻。
“不管打仗不打仗，我都跟着你。
”沈珩盯着赵六的背影，赵六走了，沈珩吹灭了油灯，黑暗中，他躺在床上。
夜色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睡不着。
他想着修渠的事，想着刘德的事，想着凌国的事，想着萧婉。
还有一件事——林清。
林清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修渠的时候，林清在旁边记录数据，
丈量渠沟的深度和宽度，计算土方量，很认真。
但沈珩注意到，林清在记录数据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林清看到了什么，沈珩问过林清，林清说没事。
但沈珩知道，林清在撒谎。
林清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说谎的时候，左眼会眨三下。沈珩决定明天再问。
也许林清发现了什么关于刘德的事，也许林清发现了什么关于暗渠的事。
他翻了个身，枕头很硬，硌得他脖子疼。
驿馆的枕头，比军营的枕头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起以前在离国的日子，那时候他和萧婉住在城东的一个小院里，
枕头是萧婉亲手缝的，里面塞的是晒干的荞麦皮，软硬适中，
还有淡淡的荞麦香。
现在那个小院已经不在了，萧婉也不在身边，他摸了摸枕头，硬邦邦的，
不知道塞的是什么材料。
临渊郡是个穷地方，能有个枕头用就不错了，夜已深沉。
远处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狗不叫了，虫也不叫了，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沈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房梁，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修渠的事，刘德的事，暗渠的事，还有陆渊的事，
陆渊是凌国的人吗？沈珩心里没底。
他只知道一件事——陆渊给他的情报很有价值，不管陆渊是敌是友，
他都要用这些情报打赢这场仗。但打完仗之后呢？他不想想那么远，他只想赢。
赢了，赢回萧婉，赢回父亲的名誉，赢回属于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沈珩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燕国，回到了都城，回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还是他小时候的样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
他看到父亲坐在书房里，背对着，父亲没回头，沈珩走过去，想看看父亲的脸。
但他走近的时候，父亲突然转过身去，父亲的脸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沈珩醒了，窗外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梦里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父亲的脸——他想看清父亲的脸，但他想不起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修渠的事，还没完。
林清的事，还没问，还有萧婉的信，还没有回，沈珩直起身子，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他吸了口气，又是新的一天。
沈珩忽然想起来了——梦里父亲转过来的那张脸，不是父亲的。
是另一张脸，他认识，很熟悉，但他不敢确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周铁的声音：“沈珩，有消息。”
梦里他又回到了燕国，回到了丞相府。父亲回头来——脸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沈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了：梦里那张脸不是父亲的，是另一张脸，一张他认识的脸。
沈珩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铜的味道。铜的味道——是天衡的。
*（第3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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