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方案·水利(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珩掏出一枚铜扣,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第四十九天。临渊郡。
他花了三天画一张大图。
改革方案分四部分:
水利、种子、减税、制衡。
每一部分都要得罪一个人。
王平、刘德、所有大户、萧大人。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数字。
四千两修渠,三千两换种,六百两减税——
钱不够。
郡衙年税两万两,光是水利就吞掉两成。
必须有人分担。
那个人只有一个选项。
刘德。
五千亩良田,三百长工,
临渊郡一半以上的佃户都姓刘。
方案的核心是修渠。
临渊郡东面有一片荒地,大约三千亩,
荒地东面是清水河。
水量充沛,但河道在荒地外侧,
水到不了地。
沈珩的计划是从清水河引水,
修一条三里主渠,再分出三条支渠。
主渠向南一弯,水就进了刘德的田。
旱年不再减产三成。
一年多收一千五百石,市价三千两。
刘德不会拒绝三千两。
但他也不会主动掏钱——
他会等渠修好了,再来白分水。
所以,得先谈。
城东茶楼,二楼雅间。
沈珩到的时候,刘德已经在了。
五十来岁的胖子,穿一身绸缎,
手上玉扳指,嘴角挂着笑。
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那种见惯了官场来人的笑。
沈公子,请坐。
他亲自给沈珩倒了杯茶,
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掂量什么。
听闻公子来临渊郡之后,
日夜忙碌,难得清闲。
刘员外消息灵通。
临渊郡不大。
刘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公子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把都知道三个字说得重了些。
不是炫耀,是提醒。
沈珩没有接这个话头。
刘员外,修渠的事——
修渠好啊。刘德立刻接上,
临渊郡几任郡守都说修渠,
说了二十年,也没动过一锹土。
他在等沈珩解释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沈珩偏不解释。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这次有人出钱。
刘德的笑意没变,
手指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公子说笑了。
修渠的钱——
我想请刘员外出三分之一。
雅间里忽然安静了。
茶楼底下的喧闹声隔着一层楼板,
远远地传上来,衬得这一刻更静。
刘德放下茶杯,看沈珩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是审视。
像在掂量一个后生的斤两。
一千六百两?
大约。
刘德靠向椅背,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淡了几分,
嘴角的弧度还在,眼睛里的笑意没了。
公子来临渊郡多久了?
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刘德重复了一遍,
像在品味这几个字的荒唐。
公子知道临渊郡最大的地主是谁吗?
刘员外。五千亩,三百长工。
五千亩。刘德竖起五根手指。
我爷爷从二十亩起家,
到我爹手上两百亩,
到我手里,五千亩。
三代人,七十年。
他压低声音,笑意却更浓了。
公子来了四十九天,
张口就要我一千六百两。
公子觉得——合理吗?
沈珩没接话。
这问题不是在问合理不合理,
是在问:你凭什么?
刘德继续说,语气柔和了些。
我不是不舍得花钱。
修渠是好事,我认。
但你修你的渠,我出我的力。
支渠要经过我的田地,
我出那一段的人工。
我田多,那段渠也长——
我出的人,比谁都多。
这不公平吗?
说得滴水不漏。
出人工换水权,而且出的是自己地里的渠,
等于不花钱还得了便宜。
这是一个让双方都有台阶的方案。
但沈珩不打算要这个台阶。
刘员外,我问你一个问题。
公子请讲。
你五千亩田,旱年减产几成?
刘德的手指顿了一下。三成。
一千五百石。按市价,三千两。
差不多。
修渠之后,旱年不减产。
水渠至少用三十年。
三十年里,你多收多少?
刘德没有回答。
沈珩替他算了。
一万五千两。
刘员外出一千六百两,
换一万五千两的回报。
这笔账,不用我算吧?
雅间安静了一瞬。
刘德看着沈珩,笑意渐渐收起来。
他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沈公子,你这个账有个前提。
刘德的声音低了半分。
前提是——渠能修成。
他没有说完。
但沈珩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是个外来的公子。
没有根基,没有人手,没有钱。
渠修到一半,你走了呢?
沈珩看着他,没动。
或者——
刘德继续说,声音又低了一点。
王郡守拦你呢?
王郡守在临渊郡十年。
刘家跟他打了十年交道。
你来了四十九天——
你觉得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这是威胁。
温和的、不露声色的威胁。
意思是: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让你看清形势。
沈珩放下茶杯。
刘员外,我再说一件事。
公子请。
清水河年年泛滥。
去年淹了南岸六百亩,
前年八百亩,大前年一千亩。
你家五千亩在南岸的有多少?
刘德的表情终于变了。
去年那场洪水他亲眼见了。
六百亩泡了三天,颗粒无收。
秋收之后,他少了两千两的进账。
两千亩。他的声音闷闷的。
修了主渠,不只是引水浇地。
主渠同时是泄洪道,
汛期水量走渠不走田。
两千亩,一年保住多少?
沈珩没有等他算。
按去年的价格,
至少两千两。
三十年,又是六万两。
刘德不说话了。
他盯着桌上的茶杯,
手指绕着杯沿慢慢转圈。
六万两。
这两个字压在他的心口上。
他不是算不清这笔账。
他只是不甘心,
被一个来了四十九天的年轻人算计。
沈珩给了他时间。
茶凉了,没有人续。
过了很久,刘德开口了。
一千六百两,不是不能出。
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了几分。
我有条件。
请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