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方案·水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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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渠的路由我要看过。
经过我田地的部分，怎么走，
在哪里分水，我说了算。
合理。
第二，水权写进文书。
渠修好之后，刘家的田，
用水不受限制，不论旱涝。
沈珩点了点头。可以谈。
第三——刘德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措辞。
种子。你用什么种子？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刚才还在谈钱和渠，
忽然跳到了种子。
沈珩的语气没有变。
本地稻种。
刘德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笑得很慢，像猫发现了老鼠的尾巴。
公子，临渊郡的稻种，
有一半是我刘家供的。
你用什么种子，我迟早会知道。
他的声音不重，
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是警告。
他在告诉沈珩：
临渊郡的种子生意是他刘家的命脉，
别碰。
沈珩微微一笑，端起茶杯。
刘员外要一起选种，当然欢迎。
他说得很轻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刘德的笑容僵了半瞬。
他知道沈珩在让步。
但也知道这不是让步——是诱饵。
一起选种四个字，
把他和整个水利方案绑在同一根绳上。
一旦刘德参与了选种，
将来换了金穗稻，
刘德就是同谋，不是受害者。
同谋不会反对同谋。
同谋只会帮忙掩盖。
沈公子。刘德慢慢地说，
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比我想的要厉害。
刘员外过奖。
不是过奖。
刘德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天快黑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
我还有一个条件。
沈珩等着。
修渠的工程，刘家派两个人监工。
名义上是帮忙，
实际上——我想亲眼看着。
沈珩点头。可以。
一千六百两，三天内送到郡衙。
刘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看着沈珩。
沈公子。
你是第一个让我出了钱，
还觉得划算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
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沈珩站起来，拱手。
合作愉快。
刘德没有回礼。
他只是看着沈珩走出雅间，
看着门帘落下来。
然后他自言自语：
合作愉快？哼。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王平亲启。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
那个年轻人，修渠不是目的。
刘德把信折好，揣回袖中。
他没有立刻寄出这封信。
但他迟早会寄。
问题只是时机。
此刻，他还想再看看。
沈珩走出茶楼的时候，天快黑了。
街上冷冷清清，几个百姓在收摊。
一个孩子在追鸡，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的二楼。
窗户后面有人影，看不见脸。
方案折在怀里。
纸上的字要变成田里的水渠、
地里的种子、百姓口袋里的铜板。
中间隔着一百个刘德。
回到住处，他摊开方案。
水利的钱有了着落，四千两减去刘德的一千六百两，
还剩两千四百两。
郡衙出两千四百两，
占年税一成二，咬咬牙能撑。
但后面还有三步。
种子需要三千两，金穗稻种比本地稻种贵五倍。
这笔钱不能让刘德知道来源，
否则他会在种子这件事上捣乱。
三千两从哪来？
他还没想好。
减税需要都城批准，
什一税降到十五税一，
短期少收六百两，长期靠商税补回来。
但这事不能自己推，
需要萧婉帮忙，
用萧大人的女儿去说服萧大人。
制衡王平是最险的一步。
直接绕过郡守向都城汇报，
暗示王平的不作为。
萧大人会给王平施压，
王平就会从观望变成配合。
但萧大人也可能觉得他太急了，
太冒进了。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刚来一个月，
就搞水利、换种子、推减税，
还绕过郡守告状。
萧大人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不冒进，改革就推不动。
临渊郡永远是这个样子：
荒地还是荒地，农民还是穷，
刘德还是大户。
他把方案放在枕边。
明天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
他要带着它去见王平。
窗外虫鸣忽然停了。
沈珩睁开眼。
周铁？
没有人应。
虫鸣不会无缘无故停。
有人在院子里。
他望向窗外，
月亮被云遮住了，
院子里一片黑暗。
看不见人影。
但青石板上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不是巡逻的士兵。
士兵走路带风，不会踮着脚。
脚步声停在窗下，停了很久。
久到沈珩的手已经按在了枕边的匕首上。
然后，一张纸从窗缝里滑进来，
落在沈珩的脚边。
没有别的动静。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越来越远，
消失在巷子深处。
沈珩捡起那张纸。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刚好照亮纸上的四个字——
「方案，先给秦烈。」
字迹很熟悉。
他攥着纸，望向窗外。
巷子里空无一人。
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有人在他把方案交给王平之前，
拦住了他。
这个人知道方案的存在，
知道王平是谁，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不是来帮沈珩的。
是来帮方案的——
帮一套可能救活临渊郡的纸，
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水能利人，也能害人。
利害之间，只差一条渠的方向。
沈珩把纸折好，贴身收了。
他没有点灯，没有叫周铁。
只是坐在黑暗里，
听着虫鸣重新响起来，
一点一点，从远处爬回来。
窗下的那个影子是谁？
秦烈在临渊郡有什么布局？
这四个字的背后——
*（第33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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