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余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想起陆渊在战场上替他挡刀。
那一刀本来是冲着他来的，陆渊扑过来挡在前面，肩膀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直流。
想起陆渊送他去砺国的那天，站在码头上说：“你到哪里都能活下去。
”
那些记忆，像一把刀，插在他心里。
“你确定这些情报是真的？”
“我的人跟踪了陆渊一个月。每一条都有人证。”
沈珩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
他拿起册子，又翻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看内容，他看的是。
陆渊没有做什么，陆渊没有去拜访砺国任何一个文官。
没有参加任何一场社交活动，没有在朝堂上露过面。
他的所有活动都在商业和军事两个领域。
药材铺，丰裕号，铁匠铺，军营附近的树林，沈珩在心里记下：
陆渊在砺国的布局，不是做生意，是建网络。
一个以商业为掩护的情报和物资网络。
丰裕号控制粮食供应，铁匠铺控制铁矿石，韩三传递情报，
军营附近收集军事情报。
这些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张网。
一张覆盖砺国军事后方的网，沈珩把册子合上，你让我看这个。
是想让我和陆渊翻脸？秦烈回身，看着沈珩。
夜色照在秦烈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表情。
是让你知道，你身边的人里，有人在替凌国做事，秦烈的声音很平。
至于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沈珩望着秦烈，他清楚秦烈说的是实话。
秦烈不是那种绕弯子的人，“还有一件事。”
秦烈说。
“丰裕号。”
“丰裕号怎么了？”
“丰裕号向军方高价售粮。”
“砺国的军费有一半花在买粮上。”
秦烈顿了一下。
“如果陆渊是凌国的人，凌国不需要在战场上打败砺国。
凌国只需要让砺国的军队买不起粮。”
沈珩的指腹在桌面上停了片刻。
让砺国的军队买不起粮。这是一个很阴险的策略。
不需要刀兵相见，只需要抬高粮价，就能削弱砺国的军事实力。
等砺国的军队因为缺粮而虚弱的时候，凌国再出兵，就能轻松取胜。
秦烈走到门口，推开门，夜色照进来，比屋里亮。
陆渊的丰裕号，这两年给军方供的粮，比正常价格贵了四成，对。
正常一石粮二两银子，丰裕号卖给军方是二两八钱。
为什么军方会接受这个价格？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丰裕号是都城最大的粮商，控制了整个都城的粮食供应链。
军方不买丰裕号的粮，就买不到足够的粮。
所以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价格，对，四成，两年来。
军方多花了大约十万两银子，十万两银子，这不是小数目。
足够养一支三千人的军队一年，秦烈走了，门关上了，沈珩停在了黑暗中。
他手里拿着那个册子，布封面，巴掌大小，他把册子放在桌上。
夜已深，月亮已经偏西了，巷子里一片漆黑，他站在窗前。
站了很久，他做了一个决定，暂时不摊牌，原因有三个。
第一，他没有证据，秦烈的册子是情报，不是证据，情报可以怀疑，
证据才能定罪。第二，他不确定陆渊的目的是什么，如果陆渊真的是凌国的人。
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他在等什么？第三。
他现在在砺国的根基还不够深，如果现在和陆渊翻脸，
他在砺国的一切都会崩塌。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深的根基，沈珩把册子用布包好，蹲下来。
掀开桌角的一块地砖。
地砖
这是他住进驿馆第一天就发现的地窖，很小，但足够藏几份文件。
他把册子放进凹槽，盖上地砖。
“先放在这里。”
他起身。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巷子里有了声音，远处有公鸡叫，沈珩站在窗前。
看着巷子，他看到了，陆渊正走出驿馆的大门，他穿着灰色的布衣。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那是给沈珩准备的早餐，陆渊每天都这样做，已经做了一个月了。
他走了几步，站住了，回头瞥了一眼驿馆的方向，他看不到沈珩。
窗户太高了，木条挡住了视线，但沈珩看到了他，陆渊的眼神。
不是回头看朋友的那种眼神。
是一种确认的眼神，确认沈珩在不在，在做什么，
沈珩的手指搭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退出了窗框的阴影，陆渊站了两息，转身。
走了，食盒在他手里晃着，沈珩站在黑暗中。
他想起陆渊在离国的时候，每次给他端枣泥糕，都会说——吃点东西。别饿着。
那时候的陆渊，和现在的陆渊，是同一个人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看陆渊的眼神，变了，沈珩回到桌前。
坐下，他没有点灯，他不需要灯，晨光够了，明天，他要做一个决定。
是继续信任陆渊，还是开始防备他？
“没有第三条路。”
他对着黑暗说了一句。这个决定，关乎生死。
晨光中，陆渊拎着食盒走进驿馆院子，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但从今天起，沈珩看陆渊的眼神变了。
他把秦烈的册子藏进地板下的暗格——和证据一起，和怀疑一起。
余震比地震更可怕。可怕在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第334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