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余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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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被革职查办的消息传遍了都城。但沈珩没有感到轻松。
他翻开秦烈的册子——那是一本记录了朝中武将秘密的名册。
其中有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陆渊，被查了二十年。
第四十一天，夜，赵虎被革职查办的消息传遍了都城。
消息传得很快，快得沈珩都感到意外。
下午刚宣布的处分，到傍晚的时候，连城南卖菜的老太太都在议论。听说了吗？
赵虎被抓了，哪个赵虎？还能有哪个？兵部的那个。
吃里扒外的那个，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说是和凌国人有来往。把咱们的军情卖给凌国了。
啧啧啧……沈珩路过茶馆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他没有停留，
继续往前走。他回到驿馆，关上门，坐在案前，他没有点灯。
夜色从木条缝隙里照进来，一道道平行的影子，像牢笼的栅栏。
他今天在朝堂上揭露了赵虎，赵虎被革职，赵虎的侄子被缉拿。韩三被缉拿。
三颗棋子，全部落网，但他没有感到轻松，因为他清楚。
赵虎只是冰山一角，凌国在砺国都城的暗线，不只是赵虎和韩三。
还有别人，他想起秦烈说过的话——小心你身边的人，秦烈说了三次。
第一次是暗号，窗框上刮出来的，第二次是宫门口，第三次是秦府书房。
每一次沈珩都问自己——秦烈到底在暗示谁？
他一直没有答案。他怀疑过很多人。
文官、武将、朝中权贵……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陆渊。
陆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从落云镇到砺国，一路走来，
陆渊帮过他太多。陆渊教他认字，教他下棋，教他在这个吃人的朝堂里活下去。
没有陆渊，就没有今天的沈珩。他怎么能怀疑陆渊？
但今天，在朝堂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赵虎被革职的时候。
朝堂上的反应很微妙，铁山安静，秦烈沉默，保守派安静。
少壮派沉默，大家都安静，没有人为赵虎说话。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虎的罪行太明显了。
明显到没有人敢替他说话，但有一个人的反应不一样，陆渊不在朝堂上。
陆渊没有资格上朝，但沈珩在朝堂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他认识的人。
陆渊的伙计，小陈。
小陈站在宫门外，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穿着灰色的短衫，脸很黑。
像是常年在外跑的人，沈珩不认识那个人，但他认识小陈，
小陈在宫门外和陌生人说话。
宫门是皇宫的入口，普通人不会在宫门外逗留。
宫门外是达官贵人出没的地方，普通人走到那里就会绕道。
但小陈站在那里，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他们说了什么？沈珩没多想。
他当时在处理赵虎的事，没有精力管小陈，但现在，夜深了。
他坐在黑暗中，那个画面又浮了上来，小陈，宫门外。陌生人。
这三个画面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问题：小陈在传递什么消息？敲门声。
三下，秦烈的声音，沈珩走到门边，打开门。
秦烈站在门口，没有穿朝服，穿着一件深色的常服，脸上没有表情。
秦烈走进来，沈珩关上门。
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夜色从窗缝里照进来，把秦烈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用布包着。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沈珩走到桌前，借着夜色，打开册子。
册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很小，但很工整，沈珩看了第一页。他的手停了。
第一页写的是——陆渊，离国人，自称药材商，
实际控制砺国都城丰裕号粮食供应。
通过丰裕号向军方高价售粮，月利润约三千两。三千两。
沈珩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两息，一个月三千两，这一笔巨款，
普通商人做一辈子也赚不到三千两，但陆渊一个月就能赚三千两，
他是怎么做到的？沈珩翻到第二页。
陆渊，通过城南药材铺，与凌国暗探韩三保持联系，韩三通过药材铺传递情报。
情报内容包括砺国军方部署、粮草储备、将领动向。
沈珩的眼睛眯了一下，陆渊和韩三有联系，这件事沈珩早就知道了。
但陆渊和韩三有联系，这是新的信息。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是陆渊来砺国之前，还是之后？沈珩翻到第三页。
陆渊，通过城南铁匠铺，大量收购铁矿石，铁矿石去向不明。
疑似用于制造兵器。
制造兵器。砺国对兵器的管控很严，私人不能制造兵器，铁矿石也是管控物资。
但陆渊能通过铁匠铺大量收购铁矿石，说明他找到了绕过管控的办法。
他收购铁矿石做什么？
沈珩翻到第四页。
陆渊，多次前往城外军营附近，疑似在清点军营帐篷数量，
帐篷数量可推算军队规模。清点帐篷数量。
这是一个很专业的情报收集方法，通过计算帐篷的数量，
可以估算出一支军队的规模。
十个帐篷大约是一百人，一百个帐篷大约是一千人。
陆渊在收集砺国军队的情报，沈珩把册子合上了。
他的手指按在册子的封面上停了很久。
夜色照在册子上，布封面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清楚是墨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情报，你什么时候收集的？”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沈珩刚到砺国的时候。秦烈从那时候就开始监视陆渊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秦烈走到窗边，夜色照在他脸上，刀疤很显眼。
那道刀疤是二十年前和凌国打仗时留下的，贯穿了半边脸，
每次看到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因为你不会信。”
秦烈继续说。
陆渊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沈珩没回应——不是不回应，是需要用三年去回应。
“一个月前，你刚到砺国。你和陆渊的关系，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兄弟。
如果那时候告诉你，你不会信。你会觉得我在挑拨。”
把话说出来不如不说的好——沈珩选择冷笑。
“所以我等，等你自己发现。”
沈珩靠在黑暗中，他想起陆渊。
想起在离国的日子，陆渊给他端枣泥糕的时候，总会说：“吃点东西，别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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