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盐路·两个方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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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从砺国西边的盐湖出发,周恒带队,二十个护卫,十辆马车,一千斤盐。
但沈珩没去盐湖,他去了城南——韩三的皮货铺。
一个可能是凌国暗探的人,需要近距离观察。
血,地上有血,还没干,第二十一天,沈珩没有闲着。
砺王批准了方案,第一步是送盐。盐从哪里来?砺国西边的盐湖。
离都城大约三百里,运盐需要车队,车队需要人,人需要银子。
沈珩没有问砺王要银子,他让秦烈从少壮派的军费里出。五百两够不够?
“够了。
”沈珩说,“买一千斤盐。雇十辆马车。加上车夫和护卫。绰绰有余。
”护卫用谁的人?你的人,秦烈嗯了一声。他清楚沈珩的意思。
用他的人,一来可靠,二来可以顺便侦查沿途的情况。
“周恒带队。”秦烈说。沈珩头一点。
周恒是秦烈的亲信,跟着秦烈打过仗,做事稳重,让他带队,沈珩放心。
什么时候出发?
“我让人准备盐。”秦烈说,“盐湖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会有人接应。
”第二十二天,周恒带着人去盐湖了,沈珩没有去,他留在都城。
他需要做另一件事——查,查什么?查乌桓背后的人。这是最难的一步。
方案的前两步都可以用银子解决,但第三步只能用时间和脑子。
沈珩想了两天,他决定从两个方向入手,第一个方向,巴图。
巴图是乌桓首领派来的使者,他被关在城北大营,沈珩上次去见过他。
巴图知道一些事情,但不敢说。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巴图背后有人,有人在威胁他,让他闭嘴。
沈珩打算再去见巴图,但不是现在,现在去没有用,巴图还没有动摇。
等盐送到乌桓,巴图就会动摇。巴图是乌桓首领派来的。
如果砺国对乌桓表现出善意,送盐过去,巴图会收到消息。
他会开始怀疑凌国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动摇之后,沈珩才有机会让他开口,第二个方向,韩三。
萧婉告诉他的,韩三是凌国人,皮货铺老板,生意很差但没有倒闭。
为什么生意差但不倒闭?因为有人给他钱。
让他留在这里,韩三和你身边的人有来往,沈珩不清楚身边的人是谁。
但他有猜测,他需要去韩三的皮货铺看看,第二十三天,下午。沈珩去了城南。
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去见一个可能是凌国暗探的人,不能带别人。
带别人会打草惊蛇,南城大街,和上次一样热闹。
卖菜的挑着担子,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
卖饼的站在炉子旁边,炉子里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卖布的摊子前挂着各色布料,花花绿绿的,有几个妇人在挑选,
时不时和摊主讨价还价。沈珩沿着大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
这条巷子他上次没走过,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是灰砖墙,墙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
木门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
匾额上的字是金色的,但已经褪色了,只能勉强认出三个字——韩记皮货。
门半开着,里面悄无声息,沈珩蹲在门口,往里瞥了一眼。
铺子不大,大约两丈见方,三面墙上挂着各种皮货。
虎皮挂在左边,斑斓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沉。
豹皮挂在右边,斑点像是一双双眼睛。
狐皮挂在上方,毛色各异,有红的,有白的,有灰的。
还有几张羊皮,铺在最
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脸很圆,肉乎乎的,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那种人,
留着短须,修理得很整齐。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布料普通,但很干净。
他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在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商人。
但沈珩知道,这种“普通”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客官。买皮货?”韩三仰起脸,看到沈珩,笑了。
那笑容很和气,和街上那些小商贩的笑容没什么区别。
“随便看看。”“客官请便。”韩三说,”看上了什么,叫我就行。
“沈珩在铺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皮货,他不懂皮货,但他懂人。
皮货的质量参差不齐。
有的虎皮挂在显眼的位置,毛色看着不错,但仔细看,
能发现皮子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这是旧货,不是新货。
有的豹皮上有虫蛀的痕迹,在腹部和腿部的褶皱处,有几个小小的洞。
狐皮的味道很重,没有处理好,好的狐皮应该没有味道,或者只有淡的腥味。
但这张狐皮的味道像是腌了几天的咸鱼。
这种质量的皮货,在离国都城,连地摊都摆不上,但在砺国都城。
挂了两年,沈珩在心里记下这些细节。“老板。你这虎皮怎么卖?
”沈珩指了指左边那张虎皮,韩三起了身,绕过柜台,走到墙边。
“客官好眼光。”韩三说,“这张虎皮是上等的。
从北边运来的货,路上走了二十多天。新鲜得很。”多少钱?
一百二十两,一百二十两,沈珩在离国的时候,见过真正的上等虎皮。
那是他跟着姜伯走镖的时候,路过一个皮货商行。
姜伯指给他看:这张虎皮,毛色均匀,没有杂毛,皮子柔软,是一等货,
值三百两。
但韩三这张虎皮,毛色不均,有几块地方的毛明显比其他地方短,
皮子摸起来有点硬,边缘有磨损。
这种质量,最多值三十两,一百二十两,翻了四倍,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在等冤大头,这是在用皮货铺做掩护。
一个真正的商人,不会用这么差的东西开这么高的价。除非他根本不想卖出去。
“太贵了。”“客官可以看看别的。”韩三说,“这边还有便宜的。
”沈珩又看了看别的皮货,他指着那张豹皮问价,韩三说八十两,
指着狐皮问价,
韩三说六十两。每一张的价格都比实际价值高三四倍。
而且,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
韩三报价格的时候,语速很平稳,没有任何推销的急切感。
一个想卖货的商人,在客人嫌贵的时候,会想办法说服客人。但韩三没有。
他只是说可以看看别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想卖。
”我再看看。““客官请便。”韩三说。
沈珩走到门口,准备离开,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回头扫了一眼。
韩三还在柜台后面坐着,笑容还是那么和气,
但沈珩立刻看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韩三的手。
韩三的左手放在柜台上,手指很粗,指节很大。
手背上有老茧,那种常年握某种东西磨出来的老茧。
这种老茧,沈珩见过,在赵四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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