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十几张图(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珩把自己关在驿馆里,画了十几张图,写了几万字的草稿。大部分被他撕了。
他在制定乌桓问题的解决方案——但方案的每一步都指向一个问题:
砺国朝堂里有人给凌国通风报信。
第十八天,沈珩把自己关在驿馆里。他没有出门,没有见任何人。
桌上堆满了纸,他画了十几张图,写了上万字的草稿,大部分被他撕了,
扔在地上,纸片散了一地。他在制定一个方案,关于乌桓问题的解决方案。
昨晚他几乎没睡,不想睡,眼皮一合上脑子里就在转,转来转去都是那几件事:
乌桓骚扰、巴图的反应、凌国使者团、还有秦烈那句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清楚这里面有关联,但他还看不清是什么关联,看不清就要想,
想不通就要继续想。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睡觉的念头,从床上坐起来,点上灯,拿出纸笔,
开始写。沈珩的分析是这样的:乌桓骚扰不是乌桓自己的意思。
巴图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巴图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这个问题上犹豫了,
一个牧民出身的使者不会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犹豫,除非他确实遇到了人,
而且那个人让他不能说。这说明什么?说明乌桓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但操控乌桓的人不一定是凌国,也可能是砺国内部的人。
沈珩把他的推理过程写了下来。
如果操控者是凌国,有几个问题解释不通,第一,时间太巧了。
沈珩刚到砺国半个月,凌国使者团也刚到,乌桓就闹事了。
如果是凌国安排的,时间上很难这么精确,凌国使者团从凌国到砺国,
路上至少要走二十天,凌帝不可能在二十天前就知道沈珩会在这个时候到砺国。
除非——砺国国内有人给凌国通风报信。
有人告诉凌国:沈珩来了,凌国使者团也来了,
现在是制造乌桓骚乱的最好时机。
第二,盐的问题。
凌国用低价盐拉拢乌桓,但如果凌国是幕后操控者,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乌桓砺国要打你们?沈珩想不通这一点。
如果是砺国内部的人给凌国通风报信,一切就说得通了。
有人告诉凌国,沈珩在查乌桓的事,凌国知道沈珩的本事,
想在沈珩查清楚之前把事情搅浑,所以他们安排乌桓在边境闹事。
一闹事,砺国就要派兵边境,就没有精力查乌桓背后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砺国国内有人给凌国通风报信,凌国安排乌桓闹事,
砺国派兵边境,没人查乌桓背后的事,凌国的秘密不会暴露。谁在通风报信?
不得而知,但他清楚,这个人一定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的人。
普通官员不知道他在查乌桓的事,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砺王身边的人,
或者和边境事务有关的人。他需要查,但他不能打草惊蛇,方案分三步。
第一步,外交,派使者去乌桓,去送礼。
乌桓是游牧民族,最缺的就是盐,草原上不长盐,牧民们只能靠商人运盐过去,
价格被抬得很高,凌国看准了这一点,用低价盐拉拢乌桓。
但凌国的盐运费贵,一车盐砖从凌国运到乌桓,路上要翻过两座山,过三条河,
运费五十两,盐砖本身只值三十两,等于凌国每卖一车盐,要倒贴二十两。
凌国愿意倒贴,说明他们把乌桓看得比银子重要。
砺国不缺盐,砺国西边有一座大盐湖,盐的产量很大,
运到乌桓的距离比凌国近得多,运费也会低得多。
沈珩算了一下,从盐湖到乌桓边境,走最近的路线,大约五百里,
运费加在一起,
大约十五两,一车盐砖的成本可以控制在四十两以内。
如果砺国送盐给乌桓,不需要倒贴,甚至还能赚一点。
但沈珩不想赚乌桓钱,他想用盐换乌桓的态度。送多少?
沈珩算了一下,乌桓有上万人,每人每天大约需要半钱盐,
一万人一天需要五斤盐,一个月需要一百五十斤。
送一千斤盐,够乌桓吃六个月,六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了。
第二步,军事,在边境增派斥候,但不增派大军。
增派斥候是防御,可以提前发现乌桓的动向,防止乌桓突然袭击。
不增派大军是示弱,让乌桓觉得砺国怕了,放松警惕。沈珩知道这个决策很难。
在砺国,示弱是最不能被接受的事情,砺国的将士们宁可战死,
也不愿意被人说怕了。
但示弱有两个好处:第一,乌桓放松警惕之后,
砺国的斥候可以更方便地收集情报,了解乌桓的真实情况。
第二,如果乌桓背后有人操控,示弱会让操控者觉得砺国软弱可欺,
操控者可能会加大力度,露出更多马脚。引蛇出洞。
第三步,情报,查清楚乌桓背后的人是谁,这是最难的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沈珩不确定怎么查,但他清楚从哪里入手——巴图。
巴图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不敢说,需要给巴图一个开口的理由,
盐就是那个理由。
如果砺国送盐给乌桓,巴图是乌桓首领派来的使者,
砺国的任何举动都会通过巴图传回乌桓。
巴图看到砺国送盐,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砺国不想打仗,砺国想和乌桓搞好关系。
如果砺国想和乌桓搞好关系,那凌国对乌桓说的话就是假的,
凌国说砺国占了乌桓的牧场,砺国要打乌桓,但砺国送了盐,
送盐不是打仗的姿态。巴图会动摇,动摇之后,他可能会开口。
沈珩把他的推理写在纸上,一条一条的,很清晰。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些字,又想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第十九天,沈珩把方案整理了一遍,又改了几处措辞。
他发现有几处措辞不够精确,比如增派斥候,他写成了“适当增派”,
这太模糊了,多少算适当?十个?二十个?
他改成了增派两队斥候,每队十人,这样就精确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逻辑链:外交,送盐;军事,增斥候示弱;情报,从巴图入手。
三个步骤互相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第一步是铺垫,让乌桓知道砺国的善意;第二步是配合第一步,
既然想和乌桓搞好关系,就不能大张旗鼓派兵;
第三步是利用前两步创造的条件,
收集情报。
缺一不可。
最后他写了一份正式的奏折,奏折不长,大约五百字,
但每一个字都是反复推敲过的。
他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又改了三处,最后定稿。
第二十天,上午。还是那个下了一半棋的偏殿,还是那盘黑子占优的棋。
砺王坐在案后,穿着深灰色的常服,没有戴冠。沈珩行了一礼,坐下。
“方案写好了?”“写好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