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十几张图（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珩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呈上，侍从接过奏折，转交给砺王，

砺王接过奏折，

展开，看了一遍，偏殿里落针可闻，只有翻纸的声音。

砺王看得慢，每一个字都看了，没有跳过。

他盯着砺王的表情，砺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翻页的速度在送盐那一段慢了下来。他注意到了盐的方案。

看完之后，他把奏折放在案上：“你觉得乌桓背后有人？

”沈珩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他回答不好，方案可能不会被采纳。

“臣不确定。

”沈珩的声音很平，“但巴图的反应告诉臣，他心里明白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一个牧民出身的使者，不会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这个问题上犹豫，

除非他确实遇到了人，而且那个人让他不能说。

”沈珩说完就停下了，没有继续解释，他清楚砺王在听，

砺王不需要他解释太多。

砺王应了一声，他拿起一颗黑子，在手里转了转：

“盐的主意”这是砺王说的第二句话。

“凌国在盐上花了不少银子。”砺王说，“他们在乌桓身上投了很多本钱。

现在你用更低的成本去抢他们的生意，他们会很疼。

”砺王看懂了，但：“你怎么保证乌桓拿了盐就不闹了？

”这是砺王问的第三个问题，沈珩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臣不保证。”砺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沈珩继续说：“但臣保证，如果乌桓拿了盐还闹，

那就说明他们为别的事情来的。

到时候，砺国出兵就名正言顺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乌桓为牧场而闹，拿到盐之后会消停，

如果他们消停了，说明矛盾确实在牧场问题上，砺国可以谈。

如果他们拿了盐还闹，说明他们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砺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

这叫师出有名，砺王把黑子落在棋盘上，他看着沈珩，第一次，他的表情变了。

“你这个人。脑子确实好使。

”沈珩没有接话，他等着，砺王又说：方案朕准了，第一步，

你亲自起草外交文书，第二步，朕让铁山安排斥候，第三步——第三步，

你自己查。

“臣明白。”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砺王在身后说了一句：“朕给你权限，你可以调动秦烈的人，

但只能用于情报收集，不能用于军事行动。”沈珩没转身：“臣明白。

”他走出偏殿，阳光照在他身上，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沿着回廊往外走，经过花园，经过石狮子，出了宫门，他没有回驿馆，

他去了秦府。秦府，书房，秦烈听完沈珩的方案，沉默了一会儿。

沈珩注意到秦烈的表情，眼神微凛，像是在想什么。

你这个方案，“秦烈终于开口，”保守派不会同意。

“我知道。”沈珩说，“铁山会觉得这是‘软弱‘。”“不只是铁山。

”秦烈说，“整个保守派都会反对。在砺国，‘示弱‘是最不能被接受的事情。

”沈珩头点了一下，他清楚这一点。

在砺国，武将的地位很高，因为砺国是靠打仗立国的国家，

砺国的开国皇帝就是武将出身，砺国的贵族大多都有军功。

在这样的人环境中，示弱几乎等同于背叛。但沈珩有他的理由。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秦烈看着着他：“怎么帮？”“你不需要公开支持我。

”沈珩说，“你只需要在朝堂上不反对我。”秦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珩继续解释：保守派反对的时候，如果少壮派也安静，砺王就会自己做决定。

他顿了一下：“砺王不是棋子，砺王是下棋的人。

我只是让他看到，这步棋走下去，对他最有利。”安静了一会儿。

“好。”一个字，但这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桌上，秦烈说。

沈珩撑着站起，走到门口。

“秦烈在身后说了一句。”他听到秦烈第三次说他的名字了。

第一次是暗号，窗框上刮出来的，第二次是当面的，宫门口，第三次是现在的，

秦府书房。三次，同样的话，秦烈到底在暗示什么？

“你那个方案里，第三步。查清楚乌桓背后的人。”秦烈说，“你打算怎么查？

”沈珩始终没转身：“我还在想。

”秦烈点了下头：“你想的时候，别忘了看看你身边的人。

”沈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第四次了，秦烈在用同样的方式暗示他。身边的人。

萧婉说韩三和你身边的人有来往，秦烈说小心你身边的人。

陆渊频繁外出，衣服上有皮货味，韩三是皮货商人。

沈珩的拳头攥紧了，他不想怀疑陆渊。

从落云镇到砺国，一路走来，陆渊帮过他很多，陆渊教他认字，教他下棋，

教他认路，教他在这个吃人的朝堂里活下去。

他不想怀疑陆渊，但他不能不怀疑。

秦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萧婉也不会，他们都在暗示同一件事：

他身边的人有问题。”我知道了。“沈珩说。

他走出秦府，外面阳光很亮，风很大，他走在城北的大街上，脚步很快。

身边的人。如果陆渊真的和韩三有来往，那就说明陆渊可能在为某个人做事。

为谁？韩三又是谁的人？

太多问题了，沈珩的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他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沈珩回到驿馆。桌上还摊着昨天画的图，十几张纸，大部分被撕了，散在地上。

他弯腰把纸片捡起来，一张一张地看，每一张纸上都是关于乌桓的分析：兵力，

盐，运费，凌国的操控。

但有一张纸，他没撕，那张纸上只写了三个字：身边的人。

沈珩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看着那三个字。

还有一件事没想通，但想不通的事不能一直想，有时候需要试。

他坐起来，拿起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了一行字：盐队走玉门关。

三天后到乌桓边境。他写完，把纸折成两折，放在桌角。

这不是真的路线，盐队走的是另一条路，经黑风沟，绕过玉门关，

这条假路线是他临时编的。

如果陆渊是凌国的人，如果陆渊看到了这张纸，

如果这张纸上的路线传到了韩三的皮货铺——那三天后，

凌国的人会在玉门关埋伏，而真正的盐队会从黑风沟安然通过。

沈珩看着桌上的假路线，他没有把纸收起来。

鱼饵已经下了，现在，等鱼。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陆渊不上钩呢？

鱼饵已经下了——一条假的盐路路线。

如果陆渊是凌国的人，这条假路线会传回凌国。如果陆渊不是，盐队就安全。

但沈珩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陆渊不上钩呢？

*（第3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