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少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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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他没回头。
秦烈请沈珩去少壮派军营——不是看兵马，是看态度。
秦烈想在沈珩面前证明一件事：少壮派不是铁山的附庸。
而沈珩从秦烈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铁山的影响力已经大到砺王要扶持新势力来制衡他了。
第十天，白天没有事，沈珩在驿馆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门，没有见人。
他在想。
想昨天分析出来的那些疑点。
卖水的换衣服，收泔水的老头观察驿馆防卫，秦烈说的时间差了一天。
这些疑点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但他找不到那根线，天色将暗的时候，有人来了，一个沈珩不认识的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砺国军服，皮甲，腰间挎着刀，脸很圆，笑眯眯的。
沈珩在朝堂上见过这张脸，武将第五位，秦烈后面的那个。
沈先生。
“年轻人行了一礼，”秦将军让我来请您，今晚秦将军府上有宴，
请您务必赏光。
什么宴？就是几个同僚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沈珩没立刻答应，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表情很自然，笑眯眯的，像是真的只是来请他喝酒。
但沈珩立刻注意到了一处不对，年轻人站在门口的时候，身体稍稍侧着。
侧着，这个姿势——是在观察驿馆门口的士兵，和收泔水的老头一样的动作，
沈珩眉峰一拧。
但更隐蔽，沈珩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好。”他说，“带路。
”年轻人笑了，秦烈的府邸在城北。城北是贵族区，和南城的平民区完全不同。
街道宽阔，路面铺着青石板，两边的房子都是高墙大院，门口有石狮子，
有的还有持枪的卫兵。秦烈的府邸不算大，但很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两个字——秦府。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皮甲，腰间挎刀，看到年轻人带沈珩过来，卫兵，
没有拦。沈珩走进去。
院子很大，比驿馆大四五倍。
三进三出，前院是会客厅，中院是花园，后院是住处。
年轻人带他穿过前院，走进会客厅，会客厅很大，摆着两张大案，
案上摆满了酒菜，已经有人了，四个人。
第一个，秦烈，坐在主位，穿着常服，没有穿朝服，
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第二个，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脸很方，下巴上留着短须，
穿着深蓝色的常服，腰间佩着一把短刀。
沈珩不认识这个人，但他在秦烈的朝堂座位图上见过这个名字——韩铮，
少壮派，
标注是激进。
第三个，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身材瘦削，脸很白，没有胡须，
看起来像个书生，但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大，像练过武。
沈珩也不认识这个人，秦烈的座位图上没有标注，可能是新加入的。
第四个，就是来请他的那个年轻人，笑眯眯的，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沈珩扫了一眼，四个人，加上他五个，少壮派一共五个人，全到齐了。
这不是几个同僚聚一聚，这是少壮派的内部会议，秦烈看到沈珩，起身。
“来了，坐。”沈珩行了一礼，在秦烈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给你介绍一下，“秦烈指了指那个中年人，”韩铮，右卫营校尉。
韩铮冲沈珩，没开口，表情冷得刺骨淡。
这位，“秦烈指了指那个像书生的年轻人，”宋青，我的副将。
宋青冲沈珩笑了一下，笑容很客气，但眼睛里有一种审视。
“这位你认识。
”秦烈指了指笑眯眯的年轻人，“赵虎，北境守将赵虎的侄子，
目前在都城任职。
”赵虎，北境守将，就是那个报凌国增兵三万的人。
赵虎的侄子在都城任职，而且加入了少壮派，这个信息很重要。
“坐吧。”秦烈说，“今天没有外人，喝酒，聊天。
”酒菜很丰盛，烤羊腿，炖牛肉，烙饼，还有一坛砺国特有的烈酒。
酒坛子上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北境烧。秦烈亲自给沈珩倒了一杯。
沈珩还记得陆渊走那天说的话。
不是那句话有多重要——是说完之后陆渊就走了。
“尝尝，北境的酒，比离国的烈。”沈珩拿起子，喝了一口。
酒很烈，入口像火烧，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沈珩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他把杯子放下。秦烈笑了。
能一口闷北境烧不皱眉的人，不多。韩铮拿起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我还是喝不惯。”韩铮说，声音很粗，“这玩意儿跟喝刀子似的。
”“你是南方人。”宋青说，“南方人喝不了北境的酒。”我是砺国人。
“韩铮瞪了他一眼，”砺国人喝不了砺国的酒？
“你是砺国南方的砺国人。”宋青笑了，“南方人就是南方人。
”韩铮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皱眉，沈珩盯着他们。
少壮派的人，关系很近，说话不拘束，互相打趣，像是一起打过仗的兄弟。
秦烈坐在主位，没有怎么说话，他一直在观察沈珩。
沈珩知道秦烈在观察他，他没有在意，他也在观察秦烈。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
韩铮的脸红了，声音更大了，他拍着桌子说：“北境那帮凌国人，真他妈烦人，
三天两头增兵，增来增去又不打，到底想干什么？”“试探。
”宋青说，“凌帝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底线？我们有什么底线？
凌国要打，我们就打，怕什么？
“不能急，现在打，时机不对。”“什么时机？
”宋青看了沈珩一眼，没有回应，秦烈开口了。
沈昭，你在离国待了七年，离国那边的情况，你最清楚。沈珩放下杯子。
“你想问什么？”凌国和离国，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思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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