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三短一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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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号没有再出现——那个用指甲刮墙的人要么被盯上了,要么已经把信息传完。
沈珩在驿馆里画了一天的关系图:卖水的人换衣服,
收泔水的老头观察驿馆防卫,
秦烈说的时间差了一天。三件事拼在一起,只有一种解释。沈珩醒得很早。
第九天,天还没亮,但沈珩已经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夜没有暗号,三短一长没有再出现。
也许是因为秦烈来了,暗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告诉他有人在,
告诉他不是孤立的。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沈珩没有多想,他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没有朝会,砺国的朝会是隔日一次,昨天是朝会日,今天是休会日。
沈珩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需要做一件事,想清楚,他坐在案前,
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抵达砺国都城,驿馆,砺王召见,朝堂风波,陆渊点醒,出城。沈珩停了一下。
他重新数了一遍。
第一天到驿馆,第二天周良来,第三天等待,第四天暗号,第五天秦烈来,
第六天砺王召见,第七天朝会,第八天去城南。
今天是第九天,但秦烈说的是三日之期明天就满了,后天砺王召见你。
秦烈来的那天是第五天,他说明天就满了——第六天满,
后天召见——第七天召见。
但砺王召见他是在第八天,差了一天,为什么?沈珩眉心微紧。
也许秦烈故意说早了一天,沈珩想不出来,但他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稍一迟疑,天亮了,阳光从木条缝隙里斜照进来。
巷子里听不到一点动静,沈珩拉开门,门口的士兵回头。“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沈珩问。
士兵摇头:“一切正常。”“昨晚巡逻的时辰有变化吗?”没有,还是三轮。
“士兵顿了一下,”不过昨晚第二轮晚了半盏茶的功夫。
“晚了?”沈珩追问,“什么原因?
”“不知道,可能是换岗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第二轮是谁领的队?
”士兵想了想:“好像是张什长。”“张什长。”沈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珩点了点头,关上门,卖水的还没来,沈珩立在窗前,看着巷子。
他开始回忆这几天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卖水的,每天辰时来,挑两桶水,从巷子东头走到西头。
第一天穿灰布短褂,第二天换了蓝布短褂,但扁担是同一根。
收泔水的,每天午后,老头,木板车,吱呀吱呀响的轮子。
第一天在巷子口瞥了一眼就走了,第二天停了十息,看了两眼。
巡逻的士兵,每天夜里三轮,每轮大约一百二十步,从东头到西头,再折回来。
门口的士兵,两个,白天一个,晚上两个,换班时间是卯时和酉时。
沈珩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列组合。
他低声自语:“灰衣换蓝衣,同一个扁担,同一双手……”他摇了摇头。不对。
卖水的换了衣服,为什么?
也许只是洗了衣服,但如果只是洗衣服,为什么不穿原来的衣服?
灰布短褂和蓝布短褂,在砺国都城,这两种衣服都很常见,没有理由特意换。
除非,他不是同一个人,如果卖水的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人替换了卖水的,在卖水的身上做了手脚。
第二,卖水的人本身就是暗线,换衣服是为了传递某种信号。
沈珩想了一会儿,他倾向于第二种。换衣信号。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人要替换卖水的,不需要换衣服,直接换人就行。
换衣服反而会引起注意。但如果是暗线,换衣服就是一种信号,什么信号?
灰布短褂,蓝布短褂。灰,蓝。
沈珩想不出来,他暂时放下这个疑点,收泔水的老头。
第一天瞥了一眼就走了,第二天停了十息,看了两眼。
十息,两眼,这个变化太明显了。
如果老头只是收泔水的,他每天走同样的路线,做同样的事,
不应该有这种变化。
除非,他在观察,观察什么?驿馆门口的士兵换班情况。
沈珩想起陆渊昨天说的话——铁山在解决砺王的问题。
“他当时问陆渊:`你是说铁山的目标不是北境?
`”陆渊看着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铁山真正怕的不是外敌,是砺王。
他怕砺王借着北境的战功坐大,所以他要压住战功,压住沈珩,
压住一切能让砺王变强的东西。”“那砺王知不知道?”沈珩问。
“知道又怎样?”陆渊苦笑了一下。“他手里没有兵。
”沈珩回忆到这里,停了片刻。
如果有人在观察驿馆的士兵换班情况,那说明有人对驿馆的防卫感兴趣。
谁会对驿馆的防卫感兴趣?砺王的人?
不会,砺王的人不需要观察,他们自己安排的防卫。铁山的人?
有可能,铁山是保守派,他可能不信任砺王对沈珩的安排。秦烈的人?
也有可能,秦烈是少壮派的核心,他可能想了解沈珩的处境。
沈珩的目光顿了顿,或者,是凌国的人。
凌国在砺国都城有暗探,这不是秘密,每个国家在别国都城都有暗探。
但凌国的暗探在砺国都城有多活跃,沈珩不清楚。
如果收泔水的老头是凌国的暗探,那他在观察驿馆的防卫,
说明凌国对沈珩很感兴趣。
沈珩深吸一息,他不能确定,但他需要验证,卖水的来了。
沈珩立在窗前,透过木条缝隙看着巷子。
卖水的男人从巷子东头走过来,今天穿的是灰布短褂。
又换回来了,第一天灰,第二天蓝,第三天灰。
“灰,蓝,灰。”他看着着他,男人在巷子中间停了停,抬头看天,走了。
沈珩记下了。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门口的士兵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卖水的,”沈珩问,“每天都来?
”士兵点头:“每天都来,辰时准得很。
”“同一个人?”士兵想了想:“看着差不多,穿灰衣的。”“差不多?
”沈珩重复了一遍。
士兵没懂他的意思,挠了挠头:“卖水的嘛,长得都差不多。
”沈珩没再问,他关上门。灰,蓝,灰。
如果这是一种信号,那灰和蓝代表什么?
他暂时想不出来,但他记住了。过了晌午,收泔水的来了。
还是那个老头,还是那辆木板车,今天老头在巷子口停了多久?十二息。
比昨天多了两息,老头看了三眼,昨天是两眼,今天是三眼,十息两眼,
十二息三眼。在增加,老头推着车走了。
沈珩停在了窗前,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西头。
他转身,走到桌前,坐下,他需要理清思路。
收泔水的老头在观察驿馆的防卫,每天停留的时间在增加,看的次数在增加。
这说明他在收集信息,而且他在加快收集的速度。为什么加快?
因为沈珩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沈珩的身份在承明殿上被赵文清揭穿了,
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沈鼎的儿子,
是离国的暗探,是凌国通缉的要犯。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砺国都城里的各方势力都会关注他。
凌国的暗探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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