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三短一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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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收泔水的老头是凌国的暗探，那他在观察驿馆的防卫，是为了什么？

为了绑架沈珩？为了刺杀沈珩？还是为了，接触沈珩？

沈珩对自己说：“杀了你有什么用？凌国要的是天下，不是你的命。

”他自己回答自己：“但活着的你，值多少？”他苦笑了一下。

他觉得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凌国要的是天下，不是沈珩的命，杀了沈珩，对凌国没有好处。

但活着的沈珩，一个了解离国内部情报的人，对凌国有很大的价值。

如果凌国想接触沈珩，他们不会直接来，他们会先观察，了解驿馆的防卫，

找到薄弱环节，选择合适的方式接近。

收泔水的老头就是在做这件事，沈珩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缝，换了班的士兵站在门外。

“收泔水的老头，”沈珩问，“你见过吗？

”士兵摇头：“没注意，收泔水的都是些脏老头，谁看他们。

”“他今天在巷子口站了多久？”士兵被问住了：“这……没数。

”“下次他来，”沈珩说，“帮我数数。

”士兵愣了愣，但还是点了头，沈珩关上门，他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把这个发现告诉秦烈，秦烈是砺国少壮派的核心，他有渠道查证。

第二，自己继续观察，不能打草惊蛇，但还有第三件事，他没说出来，

压在舌根

如果收泔水的老头真的是凌国的暗探，那他在观察驿馆的同时，

有没有也观察过别人？观察过秦烈？观察过铁山？

观察过那个脸上有疤的军官，周良？

如果这个老头不止观察了沈珩一个人，那他就不是普通的暗探。

他是一个情报节点，在砺国都城经营了可能比沈珩预想的要长得多的时间。

一个情报节点不会单独存在，他一定有上线，有下线，有传递情报的渠道。

找到这个节点，就能顺藤摸瓜，摸到凌国在砺国都城的整张情报网。

沈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条线要一点一点地收，天色暗下来了，沈珩不曾点灯，他坐在窗边，黑暗中。

他终于等到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巷子里的灰砖墙泛着银色的光，

青苔在夜色下像一层薄薄的霜。脚步声从东头走来，一百二十步后消失。

今晚没有暗号，沈珩正坐在黑暗中，秦烈今晚来得早，敲门三下，两短一长。

沈珩开了门，秦烈闪身进来，披着一件旧灰袍，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沉。

“出事了。”秦烈第一句话。

沈珩问：“什么事？”铁山动了。

“秦烈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他在查你，查你的底细，查你和陆渊的关系。

沈珩没说话。

还有，”秦烈视线掠过他，“他查到了凌国那边。沈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查到了什么程度？”沈珩问。

秦烈摇头：“具体我不清楚，但他的人在翻凌国三年前的旧案卷。”凌国那边。

如果铁山查到凌国的档案，如果他发现沈珩在凌国做过的事，七天？

沈珩看着对方，目光很稳，稳到对方先移开了眼睛：“秦烈，你确定？

”铁山昨天夜里去了承明殿。

“秦烈的声音更低了，”他在砺王面前跪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跪了半个时辰？”沈珩眉心微挑，”那砺王说了什么？”“不知道。

“秦烈摇头，“但我的人看到铁山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笏板，碎了。”“碎了？

”沈珩追问，“气碎了还是吓碎了？”秦烈摇头：“不重要。

重要的是铁山跪了半个时辰。”沈珩安静了一瞬。

笏板碎了，要么是铁山气得攥碎了，要么是砺王说了什么让他心寒的话。

秦烈点头：“七天之内，砺王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留你，要么交人。

”“交人交给谁？”凌国。

“秦烈的眼神冷了下来，”铁山的提议是把沈鼎的儿子交给凌国，

换取边境三年的太平。三年的太平？

“沈珩轻声重复，”他信吗？沈珩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沈珩叫住准备走的秦烈。秦烈回头。

“收泔水的那个老头，”沈珩说，“你留意过吗？”收泔水的？

“秦烈皱眉，”没有，怎么了？他在观察驿馆。

“沈珩的声音很平，”每天停留的时间在增加，看的次数也在增加。

秦烈的眼神变了，他重新坐下：“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秦烈沉默了几息，他低声问：“你确定？

”不确定，”沈珩摇头，“但值得查。

我会让人盯着他。

“秦烈起了身，”还有别的吗？

“卖水的。”沈珩说，”穿灰衣换蓝衣又换灰衣，也可能有问题。“灰衣蓝衣？

“秦烈皱眉，”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秦烈：“你一天到晚就盯着窗外？”“不然呢？”沈珩反问，“我能去哪？

”秦烈嘴角抽了一下，没有笑：“也是。”每天见了谁？

沈珩眼神微动，“那你自己呢？”秦烈走了。

他想起秦烈送来的朝堂座位图，保守派七个，少壮派五个，骑墙派三个。

铁山是保守派的首领，秦烈是少壮派的核心，保守派和少壮派之间，

有没有暗线？

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心里有数。

砺国都城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不是在下一盘棋，

他是在好几盘棋中间。

每一盘棋的棋手都在看着他。

他需要搞清楚，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自己到底是棋手，还是棋子。

秦烈走的时候，门没有关严，风吹进来，桌上的灯苗跳了一下。

沈珩伸手去挡，手指碰到火焰的边缘，烫了一下，他缩回手，指尖红了一小块。

他看着那块红痕。

一个念头闪过，秦烈说铁山在查他，查他的底细，查他和陆渊的关系，

查到了凌国那边。他顿了须臾。铁山怎么查凌国那边的？

砺国和凌国是敌对关系，砺国在凌国没有情报渠道。

如果铁山能查到凌国那边的档案，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砺国在凌国朝堂里有自己的人，而且那个人的级别不低，能接触到凌国旧档案。

沈珩想起陆渊说过的另一句话。

那天出城的时候，陆渊看着砺国都城的城墙：

“你以为三国之间的暗战只在战场上？朝堂里的暗线比刀剑更锋利。

”他当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现在他懂了，铁山不是在查沈珩。

铁山是在用沈珩当鱼饵，钓凌国那条更大的鱼，而他沈珩，既是鱼饵，

也是棋手。

他低声自语：“灰，蓝，灰。三短一长。十息两眼。

十二息三眼……”阴影中，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谁？”沈珩问。

“换岗的。”门外声音应道。

沈珩没再说话，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一起靠，沈珩吹灭了灯，黑暗里，

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明天，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砺国，还有砺国背后那个他还没见过的人。

而秦烈递来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小心身边”。

没说谁，没说为什么——但他会查，从卖水的人查起。

*（第3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