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少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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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凌国和离国在边境对峙，打了大半年，没有分出胜负。
实际上，沈珩停了片刻，实际上，离国内部已经乱了。怎么乱了？
凌帝的暗线在离国内部活动了很久，离国的朝堂上有人和凌国勾结，
离国的军队里有人被凌国收买，离国的经济被凌国渗透。
“离王不是不知道，但他没有办法。
因为那些人和凌国的联系太深了，拔出来一个，就会牵出一串，拔出一串，
就会动摇整个朝堂。
”所以离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会客厅里安静了，
韩铮放下了酒杯。
“你是说，离国快完了？”沈珩头一摇。
离国不会轻易完，离国富庶，有钱，有钱就能撑，但离国撑不了太久。
因为凌帝在吃离国，一口一口地吃。
今天吞一块边镇，明天吞一个官员，后天吞一条商路。
等离国反应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身边已经没有盟友了，没有粮道了，
没有退路了。
到那时候，离国就是砧板上的肉，沈珩的声音很平，
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会客厅里更安静了。
秦烈看着沈珩，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里，有一种沈珩看不懂的光。
“所以你来砺国。”秦烈说，“是为了结盟。”结盟的条件是什么？
沈珩的目光停留在秦烈，条件很简单，砺国出兵，离国出钱，共同对抗凌国。
出多少兵？至少五万，韩铮倒吸了一口气，五万？
砺国全部兵力才十五万，五万就是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够吗？”沈珩问。
“不够。”韩铮说，“凌国的兵力至少三十万，五万对三十万，打不过。
”所以需要离国出钱。钱能干什么？
钱能买粮，买马，买兵器，雇佣兵，打通补给线。
最重要的是，钱能拖住凌国，沈珩的声音慢了下来。
凌国要打天下，打十年二十年，十年二十年的战争，最缺的不是兵，是钱。
凌国的国力不如离国，离国富庶，凌国穷。
凌国之所以能撑这么久，是因为凌帝在用离国的钱打离国。怎么用？
凌帝在离国内部安插了人，那些人帮凌国走私，帮凌国洗钱，
帮凌国把离国的财富转移到凌国。
离国越富，凌国就越强，这是一个死循环，韩铮的脸色变了，宋青放下了筷子。
赵虎的笑容消失了。”你说的这些，”秦烈说，“有证据吗？“在哪里？
在离国，秦烈放下酒杯。
“也就是说，你现在拿不出来。”沈珩欲言又止，秦烈看着着他。
“沈昭，我直说了。”秦烈的声音变了，一种很认真的，很直接的语气。
少壮派想拉拢你，沈珩不曾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因为你懂离国，你懂凌国，你懂文牍司的暗线，你懂凌帝的手段。
砺国需要这样的人，秦烈的声音很平。
铁山那一辈人，打了四十年仗，他们的经验是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的凌国和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凌帝比他爹厉害十倍。
铁山不懂凌帝，他只懂打仗。
“但打仗，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打，和谁打，怎么打。
”你懂这些，沈珩半晌没有开口。
秦烈继续说：“少壮派想改革军制，想更新战术，想和离国结盟，
但我们在朝堂上说了三年，砺王听了三年，铁山挡了三年。
”铁山不反对改革，但铁山觉得时机不到。什么时候时机到？
“铁山说，等凌国打过来的时候。
”韩铮在旁边冷笑了一声，等凌国打过来，就晚了，秦烈看了韩铮一眼，
韩铮闭嘴了，秦烈转回来看沈珩。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砺王下定决心改革军制的契机。沉吟一瞬。
你想让我做什么？
“在朝堂上，替少壮派说话。”“替少壮派说话？
”“不是替少壮派说话，是替砺国说话。”秦烈的声音很平。
少壮派想做的事，对砺国有利，对离国有利，对对抗凌国有利。
你帮少壮派，就是帮砺国，帮砺国，就是帮你自己。
沈珩没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北境烧，很烈，烧得胃里热乎乎的。
他放下杯子，我需要想想，秦烈头点了一下，长身而起。
“多谢秦将军款待，我先告辞了。”“我让人送你。
”沈珩走出会客厅，穿过前院，出了秦府大门，外面冰冷，风很大。
沈珩裹紧了衣服，沿着城北的大街往南走，他需要回去想想。
秦烈的话说得很直白，少壮派想拉拢他，让他在朝堂上替少壮派说话。
但沈珩不是砺国人，他是离国人，他的目的是让砺国和离国结盟，
不是帮少壮派夺权。少壮派的目标和结盟的目标有重合的部分，但不完全一样。
少壮派想改革军制，改革军制对砺国有利，但改革军制需要时间，
凌国不会给砺国时间。
沈珩需要想清楚，他应该站在哪一边，他应该站在自己这一边。
沈珩加快了脚步。
夜色已深，城北的大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呼呼地吹。
他走到中街，往西拐，穿过窄巷，回到驿馆，门口的士兵收回目光，没有吭声。
沈珩推门进去。院子里很暗，枣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进正房，没有点灯，坐在阴影中，秦烈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你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砺王下定决心改革军制的契机。
你来砺国，也许就是这个契机，他不是契机，他是棋子。
少壮派想用他当棋子，铁山也想用他当棋子，砺王也在用他当棋子。
每个人都在下棋，他需要搞清楚，这盘棋，到底谁在下。
铁山在下，秦烈在下，砺王在下——但还有一个人，一个不在棋局上的人，
正坐在棋盘旁边看着所有人落子。
这个人知道沈珩的每一步，比沈珩自己都清楚。
*（第3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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