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城南·棋还没下完（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很亮。
他看到沈珩，愣了一息，他笑了，嘴角上扬的那种笑，淡，但很真。
“吃饭了吗？”“吃的什么？”“牛肉面。”“街口那家。”“面硬不硬？
”“砺国的面都硬，习惯了就好。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着一棵槐树的影子，陆渊转身走进灶房，端出一碗粥，
粥很稠，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喝点粥，面硬，喝粥养胃。
”沈珩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甜，红枣的味道很浓，他坐在石桌旁，
陆渊坐在对面，两个人欲言又止。
巷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远处有狗叫，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着烟。沈珩放下碗。
“这几天怎么样？”“还好。
”陆渊说，“砺王的人没有为难我，给我安排了住处，
每个月发五两银子的补贴。
”五两银子。
“嗯，说是客卿随从的待遇。”沈珩没有出声。
五两银子，在砺国，一个普通士兵一个月三两，一个铁骑一个月五两。
陆渊的待遇和铁骑一样。
砺王不小气，但也不大方，五两银子买的是陆渊的安分，不是陆渊的忠诚。
“赵四呢？”沈珩问。陆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快得几乎看不见，像是水面上泛起了一个气泡，气泡破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赵四被安排在城外，砺王说让他帮忙照看一批马匹。
”嗯，城外的一个村庄，离都城大约二十里。照看马匹。
赵四是离国的暗卫，让他去照看马匹，
这是砺王的态度——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但我不点破，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
“赵四怎么样？
”“还好，我让人给他送了一次信，他说马很多，很累，但没事。
”“嗯”了一声。赵四这个人，他了解，离国暗卫出身，安静寡言，做事利落。
让他照看马匹，他会照看得很好，但他不会甘心照看马匹。
一个暗卫，被安排去放马，就像一把刀，被用来切菜。
“你呢？”陆渊问，“朝堂上怎么样？”沈珩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砺王封他客卿，朝堂上铁山质疑他，他说调三百人去北境是送菜，
铁山说他不配。
陆渊听完，没有接话，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吗？”“那铁山为什么生气？”“因为我说他的兵是送菜。
”“你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但铁山听到的就是那个意思。
”陆渊想了想。
“铁山这个人，你以后要小心。”“我知道。
”沈珩语气很淡，淡到像在说别人的事，又安静了。
“小心他这个人本身。”他盯着陆渊。
陆渊说：“铁山在砺国打了四二十年仗，他手下的兵，每一个他都认识，
每一个死了的兵，他都能叫出名字。”“你说他的兵是送菜，他心疼。
”沈珩半晌没有开口。
陆渊又说：“但你说的道理没错，三百人去北境确实解决不了问题。
”“铁山也知道。”“那他为什么同意？”陆渊看着沈珩。
“因为铁山在解决砺王的问题。”沈珩眉心微紧。砺王需要一个态度。
凌国增兵了，砺国不能没有反应，调三百人去北境，政治表态。
砺王在告诉凌国：你增兵，我也增兵，我不怕你。沉默了。
他想起朝堂上的情景。
铁山说第三营可以，但不要全调，调三百人，留两百人守都城。
铁山在平衡，军事上，三百人确实没用，但政治上，三百人是一个信号，
沈珩不曾想到这一层。
他只看到了军事层面，没有看到政治层面，陆渊比他想得深。
“你以后在朝堂上说话，要先想清楚。
”陆渊说，“砺国的朝堂和离国不一样，离国的朝堂是文官说了算，
砺国的朝堂是武将说了算。”“武将说话不看道理，看利益。
”铁山同意调三百人，不是因为三百人能打赢，
是因为三百人能让砺王有台阶下。
“你当众说三百人是送菜，等于把砺王的台阶拆了。
”沈珩没出声，他拿起，喝了一口粥，粥已经凉了，红枣的味道更浓了。
“我记住了。”他说。陆渊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天色暗了，巷子里没有灯光。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长身而起。
“我走了。”“你注意安全。”“你也是。”沈珩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赵四那边，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有。
”陆渊说，“我每周给他送一次信，用卖药材的借口，
砺王的人不会查药材商的货。
”好，下次你给他送信的时候，告诉他，让他注意观察城外马匹的数量和品种。
砺国的马匹数量和品种，能反映出砺国军队的规模和状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了？”“在离国学的。”沈珩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很暗，只有夜色照在地上，槐树的影子在夜色下像一只张开的手。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声在窄巷里回响，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瞥了一眼。
陆渊还站在门口，晨光照在他身上，很瘦，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棵树。
沈珩回身，继续走。
他想起陆渊说的那句话——铁山不是在解决北境的问题，
铁山是在解决砺王的问题。砺国的水，比他想象的深。
而陆渊看砺国朝堂比沈珩看得还透——一个药材商，
凭什么把铁山的动机分析得这么准？
*（第318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