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日·谁在幕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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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里,伏在桌前。
过了晌午,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珩仰起脸。
脚步声和前两天不一样。
一个人,脚步很稳,不快不慢。
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
像受过训练的人。
门开了,门口的士兵站在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身材高大,比沈珩高半个头。
肩膀很宽。
穿着一件褐色的短褂,腰间系着布带。
布带上挂着一块铜牌。
脸上有一道刀疤。
他低声说:不。
从左眉角开始,斜着划过鼻梁。
一直延伸到右脸颊。
刀疤深邃,愈合后留下了一条凸起的肉线。
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沈珩在那道刀疤上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一种带着笑意的亮。
像是随时准备咧嘴笑的那种亮。
这个眼神他很熟悉。
来人对了门口的士兵亮了亮腰间的铜牌。
王上有令,给沈先生送些换洗衣服。
士兵接过铜牌看了看,又看了看来人的脸。
把铜牌还给他,侧身让开了。
来人走进院子。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
不是普通人的走路方式。
每一步都很有力。
脚掌落地的时候,膝盖会稍稍弯曲。
像是在随时准备发力。
练家子。
来人走到石桌前,把一个包袱放在桌上。
包袱不大,用粗布包着,方方正正的。
他回身,看向沈珩,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让刀疤扭曲了一下。
本来就很狰狞的刀疤。
加上这个笑容,看起来更吓人了。
但沈珩始终没觉得吓人。
他觉得亲切。
兄弟。好久不见。
沈珩愣了一秒。
声音也对,比记忆里粗了一些,沙了一些。
但那个语调没变。
尾音上扬,带着一点痞气。
秦烈的笑容更大了,刀疤彻底扭曲了。
但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认出我来了。
你的眼睛没变。
秦烈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这玩意儿是去年在北境跟凌国人干架的时候留下的。
差点把眼睛削掉。
没削掉就好。
那是。我命硬。
两个人站在石桌前。
中间隔着一个包袱。
沈珩望着秦烈,秦烈看着沈珩。
三年没见了。
三年前在离国,秦烈还是砺国驻离国商队的护卫队长。
那时候他没有刀疤,脸很干净。
笑起来的时候像个邻家大哥。
现在他脸上多了一道疤,身上多了一股杀气。
眼神也不一样了。
三年前的眼神是轻松的。
现在的眼神是沉的,像一口深井。
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
你怎么进来的?沈珩问。
铜牌。秦烈指了指腰间。
砺王身边的人都知道我。
我说是来送衣服的,没人拦。
砺王知道你来?
不知道。砺王只说了给沈先生送些换洗衣服
他没说派谁去送。
他低声说:不。
我主动请缨的。
秦烈做事一向这样。
别人给一个口子,他能钻出一条路来。
你瘦了。秦烈说。
你壮了。
北境苦。不壮活不下去。
我走了。
秦烈拍了拍包袱。
衣服在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三日之期明天就满了。
后天砺王召见你。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路子。
秦烈走了,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很稳。
不快不慢。
沈珩立在石桌前,看着那个包袱。
他伸手解开包袱。
里面是两套衣服,砺国式的。
粗布,灰色。
和第一天周良送来的差不多。
但布料更好一些,摸起来更柔软。
衣服
一张纸。
沈珩把纸展开,纸不大。
大约一尺见方,上面画着一幅图。
砺国朝堂的座位图。
承明殿,龙椅在正北方。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
每个座位上都标注了名字。
沈珩抬头扫过那些名字。
左边前排,第一个位置,铁山。
旁边标注了两个字:保守。
右边中间,第三个位置,秦烈。
旁边标注了两个字:少壮。
还有一些名字他不认识。
但每个名字旁边都有标注。
要么是保守,要么是少壮,要么是骑墙。
沈珩数了数。
保守派七个,少壮派五个,骑墙派三个。
一共十五个人。
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沈珩凑近了才看清。
保守派七个,少壮派五个,骑墙派三个。
王上站在中间。
沈珩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位置。
每一个派系标注都记在脑子里。
他把纸折起来。
不是折成小块,是折成一条细长的纸条。
他把纸条塞进衣服的夹层里。
缝线处,摸不到,看不到。
他重新把包袱包好,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暗了,巷子里没有灯光。
灰砖墙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深灰色。
沈珩停在窗前,透过木条的缝隙看着巷子。
他想起秦烈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三日之期明天就满了。
后天砺王召见你。
他就要面对砺王了。
不是在承明殿上远远地行礼。
他低声说:不。
是面对面,近距离。
砺王会问他什么?
联盟的条件、离国的诚意。
他自己的身份、他来砺国的真正目的。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道坎。
沈珩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来。
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在脑子里把砺国朝堂的座位图重新画了一遍。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位置,每一个派系。
保守派七个,以铁山为首。
铁山,四十年军龄。
三十年前北境之战的指挥者。
砺国军方最有威望的人。
少壮派五个,以秦烈为核心。
年轻将领,有战功,有野心,想改革军制。
骑墙派三个,没有领袖,谁强跟谁。
砺王站在中间,平衡三方。
砺国的水比他想象的深。
三个派系像三把刀架在砺王的脖子上。
他用铁山压少壮派。
用少壮派威胁保守派。
再用骑墙派当砝码。
但这一套玩了三十年。
铁山已经压不住了。
而沈珩的到来,刚好给这盘死棋加了一颗活子。
沈珩看的,和砺王看的。
是同一盘棋吗?
*(第3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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