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砺王·手在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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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王接见沈珩的地点不在承明殿,在偏殿——小,安静,没有第三个人。
沈珩注意到砺王的第一句话不是问离国,是问他父亲。
“沈钧——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一个问题,把外交谈判变成了师徒叙旧。
第八天,上午,沈珩已经穿戴整齐,灰色的砺国布衣,秦烈送的,
他在院子里等。
周良比约定早来了半个时辰——他的表情和三天前不一样了,客气中带着审视。
周良推开门的时候,沈珩注意到他的表情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三天前是冷淡,今天是——客气中带着一丝审视。“沈先生。王上有请。
”“有劳周大人。”沈珩跟着周良走出驿馆,出了驿馆,巷子,大街。
今天的路线和来的时候不一样。
没有绕弯,周良带他走了中街,笔直的一条路,从西城到皇宫。
沈珩一边走一边看。
中街很宽,大约能并排走四辆马车,街道两边是店铺,兵器铺。
铁匠铺,皮货铺,酒馆,粮店。
和离国都城最大的不同——街上穿铠甲的人很多,普通百姓。
砺国的百姓有很多人穿着皮甲或者布甲,有的腰间挎着刀,有的背着弓。
在离国,百姓穿甲是违法的,只有军人和特许的镖局才能穿戴甲胄。
在砺国,甲胄和衣服一样常见。
沈珩把这些记在心里,皇宫到了,还是那两尊石狮子,还是那扇大门。
还是那条回廊。但这次周良没有带他去承明殿正殿。
他带他拐了一条路,穿过一道侧门,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面是回廊,中间是一座小殿。沈先生,请,”周良在门口停下。
“王上在里面等您。
沈珩推门进去,偏殿比正殿小得多,大约只有正殿的四分之一。但布置更精致。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川图,画的是砺国的地形。
北境的雪山、中部的平原、南部的丘陵,山脉用浓墨勾勒,河流用淡青色渲染。
画得很细,连山间的隘口都标了出来。沈珩的目光在那幅山川图上停了一瞬。
这幅画他见过,在离国文牍司的档案室里,方远给他看的砺国情报资料中,
有一幅类似的地图。但档案室里的那幅是墨线图,这幅是彩绘。
画师是同一个人,笔法一样,山脚下的皴法用的是同一种短斧劈,
沈珩收回目光。
殿内没有太多陈设,一张大案,一把椅子,案上摆着一盘棋。
棋下了一半,黑子占优。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圆领,窄袖。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头发束得很整齐,没有戴冠,
只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别着。
看起来不像一个国主,像一个在自家书房里下棋的中年人。
砺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珩行了一礼,坐下。
椅子比他想象的高,坐上去之后,他的视线和砺王平齐,砺王坐在案后,
案很高。
如果砺王不坐椅子,站着的话,会比沈珩高出一个头。
这个安排是有意的,让沈珩坐着和他平视,不是仰视,砺王在表示。
他愿意以平等的姿态和沈珩谈话。
但沈珩知道,这种平等本身就是一种姿态,真正的平等不需要刻意安排。
砺王落下一颗黑子,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很清脆。“你来了几天了?
”“回王上。五天。”五天。
“砺王重复了一遍。”在驿馆里待了五天。感觉怎么样?
“驿馆甚为清静。适合休息。
”砺王笑了一下,几不可察,他没有追问,他拿起一颗白子,在手里转了转。
没有落下。
“你在离国待了七年。”“是。”“觉得离国怎么样?
”沈珩想了想,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离王好,砺王会觉得他和离王关系太近。
说离王不好,他毕竟是离王派来的使者,说离王平庸,显得离国不值得结盟。
沈珩选了一个角度。
“离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离王知道离国的弱点。
所以他派我来砺国。
他心中明白单靠离国挡不住凌国。”“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砺国身上?
”利益,离国需要砺国的铁骑,砺国需要离国的粮草和银子,各取所需。
砺王没有异议,他落下一颗黑子。
“你那个兄弟,陆渊。”沈珩的背悄然绷紧。
“他为什么跟你来砺国?”“他是我的兄弟。”“朕问的是。他来砺国做什么?
”沈珩打量着砺王,砺王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帮我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砺王没有追问,他拿起一颗白子,在手里转了转,他把白子放下了。
但没有落在棋盘上,放在了案上。
“你觉得凌国和离国。哪个更危险?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珩没立刻回答,他想了三息。
“短期看是凌国。
”凌国兵强马壮,凌帝野心勃勃,凌国的铁骑数量是砺国的五倍以上,
如果凌帝全力南下,离国挡不住,砺国也挡不住。
“长期呢?”砺王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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