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日·谁在幕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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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王给了沈珩三天时间——三天后觐见。
沈珩用这三天在脑子里画了一张砺国朝堂的座位图。
保守派七个,以铁山为首。
四十年军龄。
少壮派五个,以秦烈为核心。
骑墙派三个。
rn沈珩低声说:三天,够了。rn他闭上眼睛,砺国朝堂的座位图在黑暗中亮起来。rnrn铁山是沈珩父亲的学生。
三十年前北境之战他违背了沈钧的兵法。
伤亡三万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但沈珩已经睡不着了。
窗外是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
听了一会儿,巷子里没有声音。
连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
昨夜那个三短一长的暗号。
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他在离国文牍司的时候学过一些暗号。
但文牍司的暗号是用于公文传递的——
用墨水写在纸上的密码。
不是用指甲刮墙的。
用指甲刮墙,这种方式很原始,很笨拙。
但也意味着传递信息的人被限制了。
或者,故意用这种方式,因为太原始。
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卖水的来了,辰时。
沈珩站在窗前。
卖水的男人挑着两桶水从巷子东头走过来。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他停了片刻。
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有风。
风从巷子西头灌进来。
吹得巷子两边的灰砖墙上的青苔轻微颤动。
卖水的男人低着头继续走了。
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
今天卖水的男人换了衣服。
昨天穿的是灰布短褂,今天穿的是蓝布短褂。
但扁担还是同一根。
扁担上磨出的两道深槽一模一样。
换了衣服,没换扁担。
rn有人在盯着我,他低声说,用最笨的办法。rn笨办法往往最难防,因为它看起来不像在盯。rnrn沈珩记下了这个细节。rn过了晌午,收泔水的来了。
还是那个老头,还是那辆木板车。
还是吱呀吱呀响的轮子。
但今天老头在巷子口停的时间比昨天长。
昨天只是瞥了一眼就走了。
今天他停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往巷子里看了两眼。
推着车走了。
沈珩记下了这个变化。
十息,两眼。
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老头今天多看了两眼。
沈珩坐在桌前,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回忆。
回忆他在离国文牍司学到的关于砺国的一切。
砺国,北方大国,民风彪悍,尚武轻文。
军队是国家的核心。
军人在砺国的地位远高于文官。
一个普通士兵的收入是一个普通农民的三倍。
一个将军的收入可以和一个离国三品大员相比。
砺国的军队分为三种:边军、禁军、地方军。
边军驻守北境,防备凌国和草原部落。
他低声说:不。
禁军保卫都城,归砺王直接调遣。
地方军分散在各州府,负责治安和训练。
砺国最精锐的部队是边军。
边军的主力是铁骑,每人配三匹马。
轮换冲锋,速度极快。
三十年前凌国以十万大军攻砺国北境。
就是被铁骑逼退的。
凌国有多少骑兵?
沈珩不确定,但凌国的国土面积是砺国的两倍。
人口是砺国的三倍。
如果按比例算,凌国的骑兵至少在五万以上。
五万对一万,这个仗怎么打?
沈珩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砺国和离国不结盟。
单独面对凌国,胜算几乎为零。
天又黑了,沈珩没点灯。
他坐在窗边,坐在窗边的地上。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轻轻的响。来了,他低声说。rnrn这样他的视线和窗外的木条缝隙齐平。rn能看到更多的巷子。
他终于等到了。
夜色浓得像墨,月亮升到了天空正中间。
夜色把巷子照得很亮。
灰砖墙上的青苔泛着银色的光。
巡逻的士兵,从东头走过来。
沈珩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十步,六十步,七十步。
沈珩准备好了。
八十步,九十步,一百步。
脚步声停了,和昨晚一样。
停在他的窗下。
沈珩伸出手,他的右手食指贴在窗框上。
窗框是木头的,木头不硬。
指甲能刮出声音。
他等了两息,开始刮。
嗒,嗒,嗒,嗒。
两长一短。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比昨晚窗外的声音还低。
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
足够传出去。
窗外安静了,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回应。
沈珩的手指停在窗框上,他没有动。
五息。六息,还是没有回应。
沈珩的心跳快了一拍。
也许昨晚的声音是风吹树枝刮到了墙。
也许——
三短一长,窗外回应了。
沈珩的手指松开了窗框。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暗号确认了。
窗外有人,是友非敌。
至少目前是。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几不可闻。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木条的缝隙里塞了进来。
沈珩低头看。
窗台上,一个纸团,很小,揉成一团。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沈珩把纸团捡起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听了听窗外的动静。
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往西头去了。
他低声说:不。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打开纸团。
纸团展开后大约半个巴掌大。
上面只有四个字,字很小,写得很急。
秦烈,放心。
沈珩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在砺国。
他清楚我来了。
秦烈做事很谨慎。
而且他已经在行动了。
沈珩把纸团放在指尖。
纸很薄,字迹淡,墨是水兑的。
这种墨迹干了之后会褪色。
就算被搜到,也看不清写了什么。
秦烈做事很谨慎。
沈珩把纸团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纸的味道有一点墨的苦味。
他坐在窗边的地上,夜色照在他身上。
他的心跳平复下来。
秦烈在砺国。
他不是一个人。
陆渊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沈珩没忘。
不是怕陆渊做不到。
是怕自己撑不到。
第三天,沈珩起得更早了。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因为心里有了一根弦绷着。
三日之期,今天是最后一天。
上午,他在院子里走了走。
枣树的枝丫上冒出了几个芽苞。
很小,嫩绿色的。
再过半个月就能长出叶子了。
沈珩站在枣树下,抬头看了看那些芽苞。
西城多驿馆、仓库、马厩。
居民稀少,夜间少有灯火。
他记起来砺国之前的资料。
方远给他准备了一份砺国都城的资料。
资料里有一段关于西城的描述。
也就是说,他所在的这条巷子。
晚上基本没有人经过。
除了巡逻的士兵。
这解释了为什么秦烈的人敢在夜里用指甲刮墙。
因为没有人会听到。
沈珩蹲下来,从井口的石板缝隙里看了看。
井水深不见底,水面上映着天空。
天空是灰白色的,今天阴天。
他翻身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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