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旧识·握刀柄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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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翻开那本书。书页上全是灰——灰
火光照着沈珩的脸。他在等——等火烧完,或者等人来。
沈珩在砺国吃的第一顿饭是一碗小米粥——卖粥的姑娘叫阿萝,
端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粥洒在桌上。
她盯着沈珩的脸看了两息,一个字没说,但沈珩知道她认出了他。
七年前他在这条街上喝过同一家店的粥,阿萝当时还是个孩子。第四天。
清晨,驿站里,沈珩醒得很早,天还没亮,但已经睡不着了。
砺国的鸟叫和离国的不一样——咕咕咕的,很低沉,像老人在叹气。
沈珩躺在床上,听了很久,这种声音他七年没听到了。
他起来,推开窗户,空气很凉,带着一股露水和泥土的味道。
院子里的枣树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漫不经心的影子,树上有几只鸟,灰色的,
尾巴很长,它们蹲在枝头,歪着头看沈珩,看了两眼,扑棱棱飞走了。
沈珩看向鸟飞走的方向,北面是砺国的皇宫。
他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离国的官服,深蓝色。胸口绣着离国的国徽。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二十七岁,比七年前瘦了一些,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眼睛
铜镜很模糊,看不太清楚,但沈珩知道他的样子变了很多。
七年前他是一个少年,瘦,但眼神很亮,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现在他是一把用旧了的刀,钝了,但更沉了,沈珩放下铜镜。
他摸了摸胸口,蛇信还在,国书还在,暗卫令还在。
三样东西,一样都没少,驿站外面来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站在驿站门口,沈珩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他认得这张脸。
七年了,这张脸变了一些,眉眼长开了,下巴更尖了。
但还是那个样子,那个他永远忘不了的样子,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因为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个人,
没准备好用“使者沈珩”的身份面对“邻家阿萝”。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淡,像风,沈珩停在门口。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整个砺国都城都在传,离国使者来了,一个很年轻的使者。
“你来看热闹的?”女子笑了,笑起来和七年前一样,嘴角先弯,眼睛才弯。
“我来看你的。”沈珩安静了很长时间。
他看向阿萝,她的头发比七年前长了,七年前她的头发只到肩膀。
现在垂到了腰际,发髻上别了一根银簪,银簪很素,没有花纹。
不是大户人家的东西。但她的手和七年前一样,白,细,指节分明。
“进来吧。”女子走进驿站,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粥。
白粥,配了几碟小菜,腌萝卜,酱豆腐,一碟花生米,沈珩看向那些菜,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七年没吃过腌萝卜了,离国没有这个。
离国的咸菜是用盐腌的,砺国的腌萝卜是用酱油和老醋泡的,味道不一样。
他以前每天早上吃这个,出门的时候手上还有酱油味,
阿萝会说他——你又用手抓了。那时候他十七岁,她十六岁。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着说话,说很久,说到天黑了不知道天黑。
散了不是没了。
沈珩在凌都捡碎片,陆渊在北方种新的——两个人都知道,捡和种都是收。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些。”“你以前每天早上都吃这些。
”沈珩坐下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腌萝卜。
味道和七年前一样,咸,脆,带一点甜,他嚼了两下,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记忆和味道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他咽下去,咽的不只是萝卜,
还有一个名字,一个七年没叫过的名字。
“沈珩。你瘦了。”“你在离国过得好吗?”沈珩放下筷子,他看向她。
“你过得好吗?
”女子沉默了,她垂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很白,指节细长,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我嫁人了。”沈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嫁给谁了?”“城东周家的周平。”“周平做什么的?”“铁匠。
”沈珩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嗯了一声。
“那就好。”两个人安静了,驿站里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窗外鸟叫的声音。
沈珩看向桌上的粥,粥已经凉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珩低声问。女子仰起脸。
“你忘了?”“我怕叫错了。”“我没改名。
”沈珩叫出了这个名字,他少年时的邻家姑娘,他曾经想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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