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沉物·手在暗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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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沈珩抬头——来的人不是他在等的那一个。
三天前,沈珩还不知道这件事会要他的命。
八箱弓弩摆在渡口——但沈珩撬开箱子后神情不对。
火药管数量比预计的少了一半,另一半被调包成了沙子。
这不是运输损耗,是有人在中途动了手脚。
更奇怪的是周大:他被按进水里时不喊冤,只说了一句“九指陈让我干的”。
半个时辰后,沈珩到了渡口。他骑马来的,马跑得快,到的时候还在喘粗气。
他翻身下马,鞋踩在湿泥上,滑了一下,扶住渡口的木桩才站稳。
渡口很暗,只有几支火把插在岸边的木桩上,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河面上还有雾,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层纱。阿七迎上来:“沈先生。
”沈珩没说话,他先望了一眼八个木箱,木箱堆在岸边,用绳子捆着。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刀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火把的光照进去,箱子里塞满了稻草,稻草
沈珩掀开油纸——铁管,黑色的,一尺多长,管口有螺纹,一共十二根,
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沈珩拿起一根铁管,很沉,比他想象的重,管壁很厚,冰凉,
带着一股铁锈和火药混合的味道。
他把铁管翻过来,看到管底有一个小孔,孔里塞着棉线引信。
他又拿起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根都一样,做工很精细,
不是离国的东西——离国的铁匠做不出这种精度。凌国的军火。
九十六根这种东西,如果同时引爆,都城的城墙都挡不住。
沈珩把铁管放回箱子里,合上箱盖,站起身来:“八箱,每箱十二根,
一共九十六根。”阿七点头。
“那个扔东西的人呢?”“绑在树上,嘴堵着。
”沈珩走过去,那个人靠在树上,三十来岁,粗壮,脸上有刀疤。
手腕上还扎着阿七的银针,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着凶光,但身体在发抖。
沈珩蹲下来,拔掉银针,那人闷哼了一声。
“你叫什么?”那人看向他,不说话。
沈珩把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下一针扎哪里,你自己选。”那人咬了咬牙。
“凌国人?”“……是。”“来离国多久了?”“三年。”“一直在渡口?
”不是,之前在都城,九指陈让我来渡口接这批货。
陆渊不需要同伴。他需要的是沈珩还在凌都——还在,时间就还在。
“谁派你来的?”“九指陈。
”沈珩的眉头动了一下,九指陈,太子的心腹,之前在太子府出现过。
太子出事之后,九指陈就走了,走之前让我来渡口接军火。然后呢?
“等太子的命令。”“接应的人什么时候到?”周大犹豫了一下。
沈珩没催他,只是把银针放在桌上,针尖朝下,立在一块木头缝里,
像一根竖起来的头发。
周大看着那根针,喉结滚了一下:“……天亮之前。”“几个人?
”“不知道,九指陈没说,只说有人会来,暗号是三声鸟叫。
”沈珩看了阿七一眼,阿七明白了——接应的人还没到,
如果现在渡口附近设伏还能再抓一批。
“接应的人从哪个方向来?”“南边,都城方向。”“来了之后怎么接头?
”“我把信交给他,他把军火运走。”“运到哪里?
”渡口往东三百步,有一棵老柳树,柳树旁边有一个洞口,洞口被芦苇遮着,
外面看不到。沈珩记住了,渡口往东三百步,老柳树,暗道。
这条暗道他之前不知道,太子在都城经营了三年,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暗道。
“你还知道哪些暗道?
”周大摇头:“只知道这一个,其他的九指陈不让我知道。
”沈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周大的眼神没有闪躲,要么是真的不知道,
要么是嘴硬。
不管哪种,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封信。
“你扔进河里的是什么?”周大沉默了。
沈珩起身:“阿七,把他带到河边,按进水里,数到十,拉上来,再问。
”阿七拎起周大,拖到河边。
周大挣扎了两下,被阿七一脚踹在膝弯上,跪倒在地,泥沙溅起来糊了他一脸。
他偏过头想躲,但阿七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后颈。
你最好别动,“阿七的声音很平,”我手劲大,不小心扭断了脖子,
你就在河里喂鱼了。
周大不动了,阿七抓住他的后脑勺,往水里按,水没过头顶,气泡翻涌,一,
二,
三,四,五。阿七把他提起来。
周大呛得直咳嗽,水从鼻子和嘴里往外喷,他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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