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芦苇丛·比想象更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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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带来了。”沈珩把手伸进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
沈珩忽然对苏婉冷笑了一声。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刚看清了一个秘密。
苏婉把最后的希望押在渡口——太子的军火要从水上过，
截住军火就能截住太子翻盘的可能。
阿七在芦苇丛里蹲了三天，终于等来了八箱弓弩。这八箱是别人故意让他截的。
阿七已经不记得太阳长什么样了。他在芦苇丛里蹲了将近三天。
第一天还有日头从苇叶缝隙里漏进来，第二天阴了，
第三天他已经分不清天是什么颜色了。
芦苇很高，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三天，吃喝拉撒全在芦苇丛里。
蚊子咬了一身，腿蹲麻了，腰酸背痛，嘴唇干裂，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第一天他还觉得挺刺激，像小时候在河边捉螃蟹，
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任务什么叫死什么叫活，只知道好玩。
第二天他开始烦躁，蚊子太多了，怎么拍都拍不完，腿上被咬了至少二十个包，
红肿，痒得他想把腿剁了。
第三天他已经麻木了，不痒了，不疼了，也不烦了，他只是盯着河面。
但他不敢动，因为军火今天到。沈珩说的，军火今天到。
沈珩说的每一句话阿七都信，因为沈珩从来没有说错过，一次都没有。
阿七望着河面，河面很宽，水流很急，夕阳照在水面上金灿灿的。
没心情看风景，阿七盯着河的上游，上游是西北——凌国在西北，
军火从凌国走水路顺流而下。
阿七眯起眼睛，上游什么都没有，只有河水和几只水鸟。阿七回头瞥了一眼。
渡口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里埋伏着九个人，加上他一共十个人。十个人够吗？
阿七拿不准，他不知道军火有多少，不知道运军火的人有多少，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装。
沈珩说了：不管对方来多少人，不要硬拼，记住船的样子，记住人的样子，
等禁军来了再动手。
禁军在都城，离渡口五里，快马一刻钟，阿七只需要拖住对方一刻钟。一刻钟。
阿七摸了摸腰间的刀。
刀很短，但很锋利，这把刀跟了他三年，砍过七个人的脖子，没有一次卷刃。
他吸了口气，继续等。雾越来越浓了，雾是最好的掩护，对他是，对对方也是。
阿七心里冒出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借着雾偷偷上岸呢？如果对方不走渡口呢？
如果对方早就发现了他呢？阿七的心紧了一下。
他回头扫了一眼树林，树林里九个人，三号、五号、
七号……阿七在心里默念编号，都是质数，沈珩说质数不容易被整除，
他不懂这个，但他信沈珩。
阿七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有声音，船桨划水，有人来了。
阿七仰起脸，雾里有一个影子，很模糊，但可以看出来是一条船。
船不大，大约两丈长，吃水很深。
阿七盯着那条船，吃水深说明装了很重的东西——军火。
阿七的心跳了一下，他吹了一声口哨，哨声轻，但风会送。
树林里九个人动了，从树林里散开，沿着河岸埋伏。
船越来越近，雾越来越浓，阿七盯着雾里的影子，船在雾里像一条幽灵。
船上没有灯笼——五更天，雾夜，行船不打灯笼，怕被发现，
这船不想被人看到。
阿七的手握紧了刀柄。三号从苇丛里探出半张脸
“头儿，不退了？”
“不退，等他们上岸。”
“如果接应的人先到呢？”
那就先拿下这五个，接应的人交给禁军主力。三号点头，缩回苇丛里。
终于船靠岸了，船头撞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船上跳下来五个人，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普通的船夫，但腰间鼓鼓的，
藏着东西。
五个人开始从船上卸货，货装在木箱里，木箱不大，但很重，
两个人抬一个都很吃力。一共八个木箱，八箱军火。
五个人把木箱搬到岸上，放在渡口，其中一个人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很短，
很急。
阿七竖起耳朵，远处传来了回应的口哨声，从南边传来的，南边，都城的方向，
有人来接应。
天衡散了不是结束。是两条路的开始——沈珩走一条，陆渊走另一条。
两条路不一样，但都回不了头。
阿七的心沉了一下，接应的人从都城来，都城里还有太子的人。
他必须在接应的人到达之前拖住这五个人。
但他只有十个人，对方五个，加上接应的人不知道多少。
阿七咬了咬牙，不能等了。
“不能等了。”
他起身，从芦苇丛里走出来。
五个人停下了，他们看向阿七，其中一个手伸向腰间。
阿七更快，他的手一扬，一枚银针射出，银针扎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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