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铜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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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陆渊的药材铺,后院,深夜。韩三坐在后院的柴房里。
柴房很小,堆满了木柴和杂物。角落里有一张矮床,韩三的床。
他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很小,火苗只有黄豆大,光线很暗。
韩三从枕头
纸条是今天下午收到的,从药材铺后墙的狗洞里塞进来的。
苏婉的笔迹,很细,很小。
纸条上写着:铜锁:陆渊最近一次送信——什么时候?送到哪里?
信封还在吗?韩三盯着纸条,眉头拧了一下。
苏婉在查陆渊,这说明苏婉也怀疑陆渊了,韩三在药材铺待了两年。
两年他一直在观察陆渊,他的汇报苏婉每一条都看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如果苏婉开始怀疑陆渊,说明韩三的汇报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苏婉。是什么?
韩三不清楚。但他清楚苏婉的判断通常是对的。最近一次送信是昨天。
昨天下午,沈珩刚走,陆渊回到后院,坐了一会儿,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韩三在门外等了大约一刻钟。陆渊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信封很小,白色的,没有署名。陆渊把信封递给韩三:“送到城南。第四条街。
第二条巷子。尽头。交给门口的人。”韩三接过信封。“陆老板,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韩三出了药材铺,往城南走。
到了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尽头。
那扇门他来过很多次了,每次送信都是到这里,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接过了信封,没开口,门关上了。韩三转身走了。
信封他没有留下,交给了那个中年男人。
韩三把纸条上的问题回答了一遍,在纸条的背面写了回复。
写完韩三把纸条塞进竹管里,竹管明天早上放进后墙的狗洞。
韩三把竹管放回枕头
柴房里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闭上眼,但他睡不着。
他在黑暗中问自己:陆老板到底知不知道沈爷被抓了?没人回答。
柴房里只有柴草窸窣的声音。韩三翻了个身,柴草扎着他的背,他没在意。
他在想一件事:陆渊到底知不知道沈珩被抓了?
今天早上沈珩被抓的消息已经在都城传开了。
刑部的人去搜查沈珩的住处,动静很大,邻居们都在议论。
陆渊一定知道了,但陆渊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焦虑。
他像平时一样开门营业,招呼客人,抓药,算账。和平时一模一样。
韩三在药材铺待了两年,见过陆渊很多种表情。笑、怒、愁、急。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陆渊“没有表情”的样子。
今天陆渊没有表情,像一张面具,韩三的脑子在转。
一个人在朋友被抓之后没有表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已经知道了。
他提前知道沈珩会被抓,所以他不惊讶。第二种:他不在乎。
沈珩不是他的朋友,沈珩被抓和他无关。
韩三觉得第一种更可能。因为陆渊昨天下午的行为也不正常。
沈珩来药材铺的时候陆渊很正常,笑、倒茶、聊天,和平时一样。
但沈珩走后陆渊变了。
他回到后院,坐了一会儿,进了房间,关上门,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交给韩三让他送到城南。
陆渊坐在石凳上喝茶,但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很轻,很有节奏。
韩三数了一下,陆渊敲了三十七下。三十七下,停了。
陆渊站起身来,进了房间,关上门。
晚上韩三透过窗户看到陆渊的房间亮着灯,灯一直亮到丑时。陆渊在做什么?
想什么?韩三说不准。但他清楚,陆渊在沈珩被抓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
写那封信就是准备,信送到了城南。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尽头。
那个地方韩三去过很多次了,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他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他只知道每次陆渊有“重要的事”,都会写信送到那里。
而每次陆渊送信之后,都城就会发生一些事。
上一次送信是三天前,三天后沈珩被抓,巧合?
韩三不信,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根横梁,很旧,上面有蜘蛛网。他心里想:陆渊,你在做什么?
你是沈珩的朋友还是沈珩的敌人?韩三想不出答案。但苏婉需要知道。
他已经在纸条上写了陆渊的异常行为。
苏婉看到纸条会做出判断,明天他需要做一件事,跟踪陆渊。
陆渊今天午后出门去向不明,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韩三需要查清楚,第二天,卯时,韩三醒了。他穿好衣服,走出柴房。
后院里安静极了,晨雾还没散,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他走到前铺,门还关着,陆渊还没有起来。韩三回到柴房,等,辰时。
陆渊起来了,他打开前铺的门,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
像是没睡好。韩三从柴房的窗户往外看。
陆渊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他看向门外。
看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
但没有人来,韩三走出柴房,走到柜台前,“陆老板,早。”早。
“陆渊抬头看了韩三一眼,”昨晚睡得好不好?“还行。
”“我看你没睡好,眼睛
“韩三盯着陆渊,”昨天沈爷被抓的消息传遍了全城。我听到了。
陆渊的手指顿了一拍,只在茶杯上停了一息,继续摩挲。“我也听到了。
”陆老板不担心吗?沈爷是你的朋友。陆渊抬起眼,看着韩三,目光很平。
担心有用吗?
没用,那就不担心。“陆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担心只会让人做错事。
沈珩在牢里,我在外面,我好好做生意,等他出来。
这就是我能做的,韩三没说话,陆渊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他注意到,陆渊说“等他出来”的时候,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陆老板觉得沈爷能出来?”“能。
”陆渊说,声音不高但很确定,“离王后天回来,离王不会让沈珩死。
”“万一离王不救呢?
”陆渊看了韩三一眼,目光很深。“韩三,你今天话很多。”“我担心沈爷。
”我也担心,但担心帮不了他。
“陆渊放下茶杯,”去后院搬药材,白芷和当归各搬一筐。
韩三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陆渊的声音。“韩三。
”韩三停下脚步。“你入药材铺多久了?”“两年。”两年。
“陆渊顿了顿,”你是个好伙计,不多话,不多事。
好好干,韩三应了一声,走进了后院,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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