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铜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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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事,陆渊在提醒他,少打听。
伙计阿福端着一筐药材从后面进来:“陆老板,今儿个起得早,脸色不好,
没睡踏实吧?”“是。”陆渊应了一声,没有多话。
阿福把药材倒在柜台上,开始分拣。
白芷、当归、川芎,每一样都分得清清楚楚。韩三从后门进来,走到柜台边。
三哥。“阿福头也没抬,”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嗯。
你也跟陆老板一样,最近都睡不好。店里的活儿又不多,有什么好愁的。
韩三盯着阿福的手,分药材的动作很熟练。
白芷归白芷,当归归当归,川芎归川芎,每一撮都一丝不乱。
“阿福,你在药材铺做了多久?”“三年了,比你和陆老板都早。
”“那你觉得,陆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阿福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看韩三:“你问这个做什么?”“随便问问。
”阿福想了想:“好人。对伙计好,工钱按时发,不骂人。”“还有呢?
”还有——“阿福犹豫了一下,”看不懂。
“看不懂什么?”“看不懂陆老板在想什么。三年了,我一直看不懂。
”阿福低下头,继续分药材,“有时候觉得他对谁都好,
有时候又觉得他对谁都不好,说不清楚。”韩三没再问。
阿福说得对,陆渊是一个“看不懂”的人。
三年了,阿福看不懂,韩三也看不懂。但苏婉需要看懂。
巳时,陆渊站起身,和伙计说了几句话:我去一趟城南,
药材市场那边有人要见。你看着铺子,哎,好。
“阿福点点头,”您慢走,陆渊走出前铺,往后门走,韩三的心跳加快了。
陆渊又要出门。韩三从柴房的后窗翻出去,翻过围墙,落在巷子里。
他等了一会儿,陆渊从后门出来了。
陆渊穿上了一件灰色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往南走。韩三跟在后面,保持二十步的距离。往南,又是城南。
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每次都是同一个地方。那个巷子里到底有什么?
他加快了几步,又慢下来,不能太近,陆渊的耳朵很好。
两年来他跟踪陆渊很多次了,陆渊从来没有发现。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陆渊格外警觉,每走一段路就会左右看看,
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韩三贴紧墙根,尽量让脚步轻一些。
陆渊走得很快,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韩三跟在后面,陆渊出了巷子到了城南,城南第四条街,又是城南第四条街。
陆渊走到第二条巷子口,顿了一拍,左右看了看,走了进去。
又是这里,每一次都是这里。这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韩三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巷子口,靠在墙上,装作路人。
一个卖烧饼的老头推着车从旁边经过,车轮“吱呀吱呀”地响。“烧饼!热的!
”老头吆喝了一声。韩三没有买,他盯着巷子口,一刻钟,两刻钟。
他在里面待得越久,事情越大。过了大约一刻钟,陆渊从巷子里出来了。
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面具,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生气。
或者在害怕。陆渊快步走了,往北走,回药材铺的方向。韩三跟在后面。
陆渊回到药材铺,进了后院,关上了后门。韩三翻过围墙,回到柴房。
他坐在床上,想着刚才看到的事。
陆渊去了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和送信的地方一样。
他在里面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表情变了。他在里面见了谁?说了什么?
韩三说不准,但他清楚,陆渊从那个巷子里出来之后不一样了。
那种“没有表情”的面具碎了。露出了
韩三在药材铺待了两年,见过陆渊很多种表情,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陆渊害怕的样子。
陆渊是一个很沉稳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冷静。
两年前钱守义第一次来找陆渊谈铁矿石生意,陆渊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利润多少?”没有惊讶,没有犹豫。但今天陆渊害怕了。
是什么能让一个这么沉稳的人害怕?韩三的脑子在转。他怕什么?怕沈珩?
沈珩已经在大牢里了,他不需要怕沈珩。怕陈伯庸?
也许,如果陆渊不是陈伯庸的死忠,他可能怕陈伯庸灭口。怕被发现?
也许,如果陆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可能怕被人发现。
他需要把这个信息传给苏婉。
他从枕头
今日巳时陆渊出门,去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停留一刻钟,
出来后表情异常,恐惧。疑:陆渊在巷内受到威胁或警告。
另:昨夜陆渊亮灯至丑时,今晨行为迟缓,疑失眠。写完他把纸条塞进竹管里。
竹管放进后墙的狗洞,苏婉的人今晚会来取。
韩三把竹管放好,回到柴房,子时。
后墙的狗洞外面,一只手伸进来,摸到了竹管。
手很白,很细,指尖有茧,是常年握笔的茧。
那个人把竹管拿到月光下,打开,展开纸条。
夜色照在纸条上,字迹很小,很密。那个人读完了,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
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塞进竹管,放回狗洞。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继续盯,不要暴露。笔迹很细,很小,是苏婉的笔迹。
那个人站起身,消失在夜色里。韩三把竹管放好,回到柴房。
他躺在床上,目光投向天花板。陆渊在害怕。一个在害怕的人会做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种:逃跑。
离开都城,消失,第二种:反击。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换取保护。
韩三不知道陆渊会选哪一种。但不管陆渊选哪一种,苏婉都需要知道。
窗外天已经黑了,药材铺的前门关了,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秋虫在叫。
韩三听着秋虫的声音,一声一声,很有节奏。
他心里想:明天,陆渊还会出门吗?如果他还出门,他跟。
如果不出门,他在等什么?等消息?等指令?还是等一个人来救沈珩?
他翻了个身,柴草窸窣作响。
两年来,他送了上百次信,看了上百次陆渊的异常。
苏婉每一条都看了,她没有让他撤离,说明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
但快了,他感觉得到。如果陆渊还出门,他会继续跟。
如果陆渊不出门,说明陆渊在等。等什么?等消息?等指令?等一个人?
韩三不知道。但他会盯着。
盯着陆渊,盯着药材铺,盯着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那个巷子里有什么。总有一天。
*(第23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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