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纸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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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文书房,清晨。
林青坐在文书房的角落里。她的面前摊着一堆公文,都是昨天积压的。
刑部最近很忙,沈珩的案子整个刑部都在议论。
林青没有参与议论,她低着头整理公文。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整理公文的时候动作很快。
但偶尔她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外。
窗外是刑部的大院,院子里有几个衙役在巡逻。
林青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竹管,很小,比筷子还细。
北堂的密令——每次都是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来,看完就销毁。
竹管里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昨晚收到的,从文书房墙角的暗格里拿出来的。
纸条上写着:
纸鸢:查密信纸张来源,水印,产地,买家。
林青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她把纸条放进嘴里,嚼碎了,咽了下去。
纸条的味道很苦,墨水的味道。嚼碎它已经是习惯了。
林青低声说:三年了。
三年,同一个味道。
三年了,每一条密令都是这么销毁的。
她把嘴里的苦味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桌上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
她需要查密信的纸张。
密信现在在哪里?
在刑部大堂的案卷室里。作为沈珩通敌案的关键证据被锁在铁柜子里。
铁柜子的钥匙在刑部侍郎的手里。
林青是文书房的小吏,她没有权限进入案卷室。
她低声说:虎头锁,我等了半年了。
但她有办法。
林青在刑部文书房待了三年。三年足够她摸清刑部的每一个角落。
哪扇门用什么锁,哪个柜子有什么机关,哪个衙役什么时候巡逻,
什么时候走廊没人。
案卷室的铁门用的是“虎头锁”。虎头锁是刑部特制的,比普通的锁复杂三倍。
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刑部侍郎手里,一把在案卷室主管手里。
但林青不需要钥匙。
她低声说:钥匙在你们手里,门在我手里。
她花了半年时间,打磨了一根专门对付虎头锁的铁丝。
铁丝的硬度、弯度、钩的角度都是针对虎头锁设计的。
她试过很多次。
他低声说:不。
在文书房的锁上试过,在自家门锁上试过,在街上买来的虎头锁上试过。
每一次都成功了。
但这是第一次在真正的案卷室上用。
她需要的是时间。
案卷室每天上午有人值守,从辰时到午时。
午时之后值守的人去吃饭,大约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案卷室没有人。
现在是巳时,还有半个时辰。
林青继续整理公文,等。
半个时辰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远了,值守的人去吃饭了。
林青站起来,走到文书房的门口,往外瞥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
她转身走向案卷室的方向。
走到案卷室门口,门锁着,走廊里没有人。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根铁丝,很细,弯了一个钩。
铁丝插进锁孔,转了两下。
第一下没开,锁芯卡住了。
林青的手指顿了一拍,她吸了口气。
第二下转了半圈,锁芯动了。
咔嗒。
锁开了。
林青推开门,走进去。
案卷室不大,四面墙都是铁柜子。柜子里装着各种案卷,按年份排列。
最上面一层是今年的,用红色标签标记。
中间是去年的,黄色标签,最
铁柜子上落了一层薄灰。
案卷室平时很少有人进来,只有刑部侍郎和案卷室主管有钥匙。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纸张受潮的味道。林青皱了皱鼻子。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柜子上贴着一张标签——“现行案件。红色标签。
”
打开柜子,里面有几个卷宗,最上面的一个用红绳系着。
卷宗的封面上写着——沈珩通敌案。
林青把卷宗拿出来,打开。
卷宗里有几样东西:沈珩的逮捕令、搜查记录、密信原件、
密信的笔迹鉴定报告。
林青先看笔迹鉴定报告。
报告很短,只有半页纸。上面写着:
他低声说:不。
密信字迹与沈珩吏部公文字迹比对。相似度八成,结论:高度疑似同一人所写。
八成。
八成不是十成。
刑部的笔迹鉴定只给出了“高度疑似”的结论,
没有给出“确系同一人所写”的结论。
这说明刑部的鉴定专家也发现了差异,但他没有在报告里写出来。
为什么?
因为有人让他只写“八成”。
是谁让他写到“八成”就停的?陈伯庸?还是刑部的人?
林青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八成,是有人让专家收手,十成太显眼,八成够用。
控制得刚好。
她看密信原件。
密信一张纸,对折。信封上写着“凌国·密”四个字。
她把信封和信纸分开,先看信纸。
信纸很厚,比普通的公文纸厚一倍。
表面光滑,像是上过蜡,边缘有一个细小的水印。
林青把信纸举到窗户的光线下。
水印在右下角,很小,大约半个指甲盖大小。
她眯着眼睛看。
水印的形状是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有三层。
花瓣中间有一个字,但太小了,看不清。
林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琉璃片,很薄,像放大镜一样。
她把琉璃片放在水印上面。
字看清楚了。
“清河”。
清河。
林青的脑子在转。清河是南方的一个县,以造纸闻名。
整个砺国最好的纸都出自清河。清河的纸分为三个等级。
上等纸:供皇宫和相国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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