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纸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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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面光滑如玉，吸水性极好，可以保存百年不褪色。
产量极少，每年不超过一百刀。
中等纸：供各部衙门使用。质量也不错，但没有上等纸那么好。产量适中。
下等纸：供民间使用，质量一般，产量很大。
林青手里的这张密信纸是上等纸。
纸面光滑如玉，吸水性极好，墨迹没有洇开，说明纸的质量非常好。
上等纸产量极少，每年不超过一百刀。买上等纸的人不多。
皇宫，相国府，各部尚书府，少数大商人。
他低声说：不。
林青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很干净，没有字。但有一个细小的标记在纸的左下角，是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很小，大约米粒大小。
林青用琉璃片看。
印章上写着两个字——莲香。
莲香纸坊。
林青的脑子在转。莲香纸坊她听说过，清河最大的纸坊，专门生产上等纸。
每年只产三十刀上等纸。三十刀分给谁？
皇宫拿十刀，剩下的二十刀卖给私人买家。
私人买家需要提前一年预订。而且莲香纸坊有严格的买家登记制度。
每一刀纸卖给谁都有记录。
如果她能拿到莲香纸坊的买家记录，就能知道这封信的纸是谁买的。
她看信封。
信封的纸和信纸不一样。信封的纸更薄，颜色偏黄，没有水印。
但信封的封口处有一滴蜡，蜡的颜色是暗红色。
林青用手指碰了一下蜡，蜡很硬，已经干了。
她把蜡抠下来，放在琉璃片
蜡的底部有一个细小的印记，印记的形状是一只鹤。
鹤是陈伯庸的家族徽记。
陈伯庸的蜡，密信是从陈府出来的。不管信是谁写的，封信的人是陈伯庸的人。
林青的手指停了一下。
封信的人。如果是陆渊呢？
他知道沈珩的调查进展，他有机会接触到陈伯庸的蜡。
陈伯庸。三个字压在蜡上，也压在沈珩的命上。
密信的封口用的是陈伯庸的蜡。
这说明密信是从陈伯庸的府邸里出来的。
不管信是谁写的，封信的人一定是陈伯庸的人。
林青又扫了一眼密信的内容。
三句话。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指向沈珩正在调查的事。
这说明写信的人知道沈珩在查什么，知道沈珩查到了什么。
谁会知道？
陈伯庸，钱守义，周德。
还有陆渊。
他低声说：不。
如果陆渊是陈伯庸的眼线，他把沈珩的调查进展报告给陈伯庸，
陈伯庸就能精准地伪造这封密信。
林青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
她把蜡放回信封旁边，把密信放回卷宗，把卷宗放回柜子。
关上柜子，锁好。
她走出案卷室，用铁丝把门锁上。
咔嗒。
和之前一样。
林青走回文书房，坐下来，继续整理公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指尖在轻轻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她找到了三个线索。
第一：信纸来自清河莲香纸坊。
第二：信封的封口用的是陈伯庸的蜡。
第三：密信是从陈伯庸的府邸里出来的。
三个线索加在一起，可以证明密信和陈伯庸有关。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找到莲香纸坊的买家记录。
如果买家是周墨或者陈伯庸的人，证据链就完整了。
但清河在南方，离都城一千多里。她不可能亲自去。
她需要把消息传给苏婉，让苏婉安排人去清河。
林青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竹管，拿出一张纸条，写了几行字：
密信纸张：清河莲香纸坊，水印，印章。
封口蜡：陈伯庸家族徽记（鹤）。
密信内容精准指向沈珩调查方向（粮案/铁矿石），写信人掌握沈珩调查进展。
疑：陆渊为信息来源，需查莲香纸坊买家记录。
写完她把纸条塞进竹管里。
三条线索，一条消息，一根竹管。这就是她能做的全部，剩下的交给苏婉。
竹管今晚放进文书房墙角的暗格里，苏婉的人明天早上会来取。
林青把竹管放进袖子里。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刑部大院，衙役们在巡逻，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很亮。
林青回身，坐回桌前，继续整理公文。
她的手指不再发抖了。
但她的脑子里还在转。
他低声说：不。
三个线索，每一个都指向陈伯庸。
但三个线索加在一起能证明密信是伪造的吗？
能证明密信和陈伯庸有关，但不够证明密信是伪造的。
要证明密信是伪造的，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证明密信的纸不是沈珩买的。
如果莲香纸坊的买家记录里没有沈珩的名字，密信就不是沈珩写的。
第二：证明密信的笔迹不是沈珩的。这需要笔迹鉴定专家。
都城最好的笔迹鉴定专家在翰林院，
但翰林院的人不会帮一个通敌嫌疑犯做笔迹鉴定。
除非离王下令。
离王还有两天回来。
两天。
林青望着窗外，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很蓝。
她心里想：两天，够吗？
但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苏婉。
她垂下头，继续整理公文。手指按在纸上，划过，很轻，很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值守的人回来了。
刚好。
林青没有抬头。
三条线索，纸、蜡、字。够不够翻一个案子？
够不够，明天才知道，今天先把手里的公文整理完。
*（第2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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