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暗线·急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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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看了三遍。苏婉把茶盏搁在桌上,没喝完。
方远从药材铺后墙的狗洞里塞进来的竹管,只装了一句话。
苏婉合了合眼帘,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沈珩,你一定要撑住。”苏婉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怕被空气听见。
她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纸条变成灰烬,落在桌上。
苏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人。秋天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很亮。
沈珩被抓了。
意料之中。陈伯庸不会坐以待毙,离王一走他就动手,时间卡得刚刚好。
她回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帛书。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小字,都是人名和代号。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建立的情报网。
都城里有十七个暗卫,分布在各个衙门、商铺、府邸。
他们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只知道苏婉的代号:“影子。”
苏婉在帛书上找到了三个名字。
第一个:林青,代号纸鸢,潜伏在刑部,女,二十六岁,刑部文书房的小吏。
第二个:赵六,代号铁钉,潜伏在城门守卫队,男,三十四岁,
负责南城门的出入登记。
第三个:韩三,代号铜锁,潜伏在陆渊的药材铺,男,二十八岁,陆渊的伙计。
苏婉盯着第三个名字。
韩三。
韩三是陆渊的伙计,也是她的暗卫。
苏婉安排韩三潜伏在陆渊的药材铺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她发现陆渊和钱守义有来往,她需要一个人在陆渊身边,
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韩三就是那个人。
韩三每个月通过传信管向苏婉汇报一次:陆渊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说了什么话。
过去两年,韩三的汇报里没有发现陆渊直接参与通敌的证据。
但有几件事引起了苏婉的注意——
第一件:半年前,陆渊深夜出城。韩三跟了出去。
陆渊去了城南的一个院子,和三个陌生人见了面。
韩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其中一个陌生人穿着凌国的衣服。
第二件:三个月前,陆渊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陆渊看完信之后脸色变了,他把信烧了。韩三没有看到信的内容。
第三件:一个月前,陆渊和钱守义在药材铺后院密谈。
韩三偷听到了几句话——“铁矿石的量要加”,“凌国那边催得急”,
“陈大人说了算”。
三件事加在一起,陆渊有问题。
但什么问题?
苏婉的手指在帛书上摩挲。韩三的汇报里有一个矛盾,她一直没想通——
陆渊帮钱守义运铁矿石,半夜和凌国人见面,这是通敌。
可他同时又在帮沈珩。
帮沈珩查钱守义的身份,帮沈珩分析案情,帮沈珩盯着密使。
“他帮沈珩查钱守义,又帮钱守义运铁矿石。
”苏婉低声说,手指敲着帛书,“一个人的立场,不会这样摇摆。
除非——他根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婉把帛书卷起来,又展开,又卷起来。重复了三次。
她不确定陆渊是哪一种人——
是被陈伯庸收买的棋子,还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商人。
“大人。”
韩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低。
苏婉没有回头:“进来。”
韩三从门缝里侧着身子钻进来,手里提着一包宵夜,是掩护。
药材铺打烊了,我借口出来买宵夜,溜出来的。半个时辰后必须回去。
苏婉回过身,把帛书转过去,指尖点着“铜锁”那一栏。
“你上个月的汇报里提了一件事。
你说陆渊在沈珩走后会写一封信,让你送到城南的院子里。
这件事,你亲眼看见他写信了吗?”
韩三点了点头:“亲眼看见的。他研磨了,研完墨,他让我出去,关上门。
我在门外站了一刻钟,听见里面有笔写字的沙沙声。
一刻钟后门开了,他手上拿着一封封好的信,
让我送去城南王家巷最里面那间院子,放在门口石缝里,敲三下就走。”
“院子里面的那个人,你见过吗?”
韩三摇头:“每次都是我把信放在石缝里,敲三下就走,不敢回头看。
但有一次,大约三个月前,我走到巷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
像是等我走了才出来。”
苏婉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没回头?”
“没敢。
”韩三低声说,“但那一次,我第二天早上给陆渊送早饭的时候,
看见他睡在柜台上,衣裳都没换。他根本没回过铺子。
他说他是在城南客栈睡的,但我后来去城南问过,没有客栈掌柜认识他。”
苏婉没有说话,她把这段话嚼了很久。
“他还有一个习惯。
”韩三忽然说,“每隔半个月,他会称一次药材,记在账本上。
但他记完之后,会把那一页撕掉。我捡过一次,上面写的是数字。
三百斤、五百斤这样的。”
苏婉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把这半个月的账本偷出来。”苏婉说,“我要看。”
韩三点了点头,只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大人,
还有一件事……上个月十五,陆渊收到了一个包裹,是从凌国来的。
他没有拆给别人看,但他拆的时候,手在抖。”
苏婉的心跳快了一拍。
“包裹里是什么?”
“不知道。”韩三说,“但他拆完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出来,眼睛是红的。”
苏婉盯着韩三,看了很久。
“你先回去。”苏婉说,“明天照常去药材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果陆渊这几天又写信,你来找我。账本的事,不急,找机会。”
韩三点了点头,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苏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陆渊有一个地方,是他每个月去一次、并且对韩三隐瞒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他向某个人汇报沈珩动向的地方。
“他在怕什么人。”苏婉低声说,“一个只认钱的人,不会手抖。
也不会坐一整夜。”
她把帛书卷起来,放在桌上。
“陈伯庸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苏婉说,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但他不知道,我也在算他。”
苏婉重新坐回桌前。
如果陆渊是陈伯庸的眼线,为什么沈珩没有被更早地抓起来?
陈伯庸知道沈珩在查什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抓他?
两种可能。
第一种:陈伯庸想让沈珩继续查。查到什么就销毁什么。
沈珩查得越多,陈伯庸就越清楚自己的漏洞在哪里。
第二种:陈伯庸在等一个时机。
等离王出城,等太子监国,在最安全的时候一击致命。
苏婉盯着帛书,第二种更合理。
陈伯庸不是蠢人,他不会让一个调查自己的人逍遥太久。
他等,是因为他在等最好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离王出城,太子监国,沈珩被抓。
一切都按陈伯庸的计划进行。
但陈伯庸的计划有一个漏洞——苏婉。
陈伯庸不知道苏婉的存在,不知道暗卫的存在,不知道韩三的存在。
苏婉拿起笔,在帛书上写了几个名字,对着空气低声念出指令:
纸鸢听令:查密信纸张来源,水印,产地,买家。限你三天。
铁钉听令:密使是否出城,使团动向。盯紧了,一有异动就来报。
铜锁听令:陆渊最近一次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哪里?信封还在吗?
查到就来报。
传信管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出去。
纸鸢的管放在刑部文书房的暗格里,铁钉的管放在南城门守卫室的砖缝里,
铜锁的管放在药材铺后墙的狗洞里。
苏婉把三个传信管分别包好,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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