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牢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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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丙字号。
沈珩被推进去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很小,把影子拉得奇长。
铁门关上,锁链落下。
他站在牢房中央,没有立刻坐下。
牢房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地上铺着薄得可怜的干草,墙角摆着木桶,
墙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窗外是高墙,高墙那边什么都看不见。
他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霉味,有尿味,还有积年铁锈的气息,全混在一起,
比他预想的要难受。
沈珩靠墙坐下来,干草扎着背,很痒,他没有动。
他需要想清楚现在的处境。
陈伯庸伪造了一封密信,把他绑进通敌叛国的案子里——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
他一直知道陈伯庸迟早要反击,只是没想到反击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还来不及收好摊子,就先被关进来了。
离王出城祭祀,三天后才回来。这三天里,太子监国,太子不会放他。
三天,陈伯庸需要的就是这三天。
这个念头明确下来之后,沈珩反而冷静了一些。
他在刑部大牢,不在死囚牢,丙字号是普通犯人关押的地方,
说明陈伯庸暂时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死了的人不能翻供,
但活着的人也没有机会开口,只要把他关住,
让他的证词在离王回来之前永远说不出去,目的就达到了。
与此同时,陈伯庸一定在把后路铺得更干净。
永安仓的地下通道早已填平,但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他会派人再查一遍。
密使是凌国军方情报司的副司长,
是唯一一个能从凌国那边证明密信出处的证人,
陈伯庸绝不能让这个人留在都城,要么让他走,要么让他永远闭上嘴。
还有证人名单——赵婉已经换掉了,方远暂时安全,张谦是正四品,动不得,
苏婉的身份陈伯庸不清楚,暂时没有风险。
但三天之后,这些安全距离可能都会消失。
沈珩望向铁门。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袖子是空的,短刀被搜走了,银子也没了,唯一有的是脑子,
但脑子在牢里施展不开。
他需要有人来看他。
方远应该会来。
方远是他目前在离都能信任的朋友,一夜不见消息,他一定猜到出事了。
张谦……张谦是朝廷重臣,公开来探视一个通敌嫌疑犯,政治风险太大,
但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张谦不可能袖手旁观。
苏婉是暗卫,有自己的渠道,不一定会亲自出现,但她会有办法。
陆渊呢?
沈珩想起昨天下午,他在陆渊的药材铺,临走之前问了最后一句话:
陆老板,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会帮我吗?
陆渊碾药的手顿了一下,笑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沈珩,你不会出事。
”
“如果呢?”
陆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沈珩没有追问,只是记下了。
现在他出事了。陆渊会来吗?
牢门外有脚步声,轻,走过来,停在铁门前。
一个小窗口打开,一只眼睛往里瞥了一眼,窗口关上,脚步声走远了。
沈珩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干草上划着,一圈一圈。
他在想密信的事。
陈伯庸用密信栽赃,这个方法本身太直接了——任何人都知道密信可以伪造。
陈伯庸不是蠢人,他清楚这封信撑不住太久的追查,但他不需要它撑太久,
只需要三天,三天内制造出足够的混乱,
让离王回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团已经复杂化了的案子,而不是一条简单的线索。
推翻这封信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写信的人。
那个人叫周墨。
沈珩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线索。
一个专门模仿笔迹的匠人,三年前从南方来的,
听说陈伯庸这条线上时常有一些“特殊需求”。
伪造密信这种事,能做到以假乱真的人,整个都城不会超过三个,
周墨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有可能被陈伯庸用上的那一个。
找到周墨,就能证明密信是假的。
找不到,密信就是真的。
牢门那边又有了动静。脚步声,钥匙声,铁门打开了。
“沈珩,有人来看你了。”
走廊尽头有一间小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
方远坐在椅子上,眼睛
像是跑了很远。
沈珩走进去,在对面坐下。
方远站起身来,又坐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沈珩。”
“你怎么来的?”
你的邻居。刑部的人去搜你的住处,动静很大,邻居连夜跑来告诉我。
沈珩轻轻点了点头:“方先生,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方远叼起烟:“说。”
找张谦,告诉他我被抓了,让他想办法。
找苏婉,告诉她密信是伪造的,陈伯庸在栽赃,让她想办法保住密使。
密使是关键证人,不能让陈伯庸把他弄走。
方远点头,沈珩继续:
“还有。帮我找一个人。周墨。”
“周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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