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牢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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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笔迹的匠人,三年前从南方来的,密信就是他写的。
找到他,就能证明密信是假的。
方远双手抱胸,沉吟了一下:“陈伯庸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我知道。
但周墨是个匠人,他模仿笔迹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陈伯庸,不是死忠。
给他足够的钱,他可能会开口。”
方远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三天之内找到这个人很难。”
“找不到他本人,找他的痕迹也行。
他用的墨、用的纸、用的笔,都有特征,这些东西能印证密信有问题。
”他顿了一拍,“密信的纸很厚,表面光滑,右下角有一个细小的水印,
像是一朵花的形状,我没看清,但有印象。”
方远的眼睛亮了一下:“水印是纸坊的产地标记,每家不一样。
找到生产这种纸的纸坊,就能追到买纸的人。买纸的人,很可能就是周墨。”
沈珩看了他一眼。这个方向他自己想到了一半,方远把剩下那半直接说完了。
“方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陆渊。”
方远挑了一下眉。
“昨天下午我问过他,如果我出事,他愿不愿意帮。他说愿意。”
方远盯了他一会儿:“你信他?”
“不知道。”沈珩说,“但如果他来,说明他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他不来,他就是彻彻底底陈伯庸那边的人,
那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打这个问号了。”
方远摸了摸下巴,没说什么,想了一会儿,开口:
沈珩,我还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让苏婉把密信的事传给凌国使团。”
沈珩没有立刻开口。
“密信是写给凌国官员的,”方远说,“凌国使团看见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收到过这封信,也不认识信里提到的人。
使团会向朝廷提出抗议,说有人伪造密信诬陷凌国官员,到时候朝廷被迫调查,
调查出伪造的事,就是陈伯庸。”
沈珩在脑子里把这条链条过了一遍。
凌国使团的抗议会给太子施压,太子无法独自压住,就得等离王回来。
这条路走得通。
“苏婉有没有办法联系使团?”
“她是暗卫,有渠道。”
“那就加上这一条。”沈珩说,“五件事,三天。”
方远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珩,你别在这里乱想太多,保住命要紧。
“多谢你,方先生。”
方远顿了一下,叼着烟:“你不会死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没赢,没赢的人,死了太可惜了。
他走了。
铁门关上,锁链响了,整个牢里又回到那种又湿又重的安静。
沈珩坐着,看向桌上那壶茶。
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很苦,一路苦到喉咙里。
放下杯子,跟着衙役走回牢房。
靠墙坐下。
三天,等着。
牢门外偶尔有脚步声走过,空气里飘着隐约的喊叫声,
不知是囚犯受刑还是梦里叫唤。他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方远在外面跑,苏婉在外面跑。
所有能帮忙的人都在做他们能做的事,只有沈珩被关在这里。
帮不上任何人的忙,只能等,他不习惯等。他习惯了主动去查、去挖、去掌控。
但在一丈见方的牢房里,连窗外的天空都看不到。
巴掌大的小窗只能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
他想起砺国,砺国和离国之间隔着一座山。
他翻山时二十岁,以为一辈子不会再回来。
结果不仅回来了,还卷进了离国最大的案子。
命运不管你愿不愿意,要么你往前走,要么被推着走。
他睁开眼,在牢房里走了一圈。
三步到头,三步回来,走了十圈,二十圈,第三十圈时忽然停下。
脚下踩到一样东西,拨开干草,是半截铁钉。两寸长,锈得厉害,钉头已钝。
他把钉子收进袖子里。不是因为它有大用,两寸锈铁钉连锁都撬不开。
但多一样东西就多一分安心,哪怕什么用都没有。
他把钉子夹在指间来回转,铁锈刮着皮肤发糙,提醒他还活着,
身体还感觉得到东西。
方远答应他五件事。做成三件,就有机会活着出去。两件,至少保住命。
一件都没做成——他见过丙字号出去的人的去处,没什么好想的。
沈珩把钉子放回袖中,靠在墙上,闭上眼。不是为了睡觉,是为保持体力。
说不定今晚就用得上,如果陈伯庸不等离王回来就动手。
牢房里极安静。安静到墙角耗子跑过的声音一清二楚。
他把那些细碎声音在脑子里编成曲子。
小时候在砺国学的那首,名字忘了,调子还记得。
一哒二哒三哒哒,耗子的脚步正好合上节奏,沈珩嘴角动了一下。
在最不堪的地方找到一点不相关的东西,用它扛过去。
这是他从小就会的本事,在砺国街头学会的,在药材铺学会的。
在这间牢房里再用了出来。
三天,等着。
*(第2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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