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暗线·急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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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想下一步。

方远说的五件事，她能做三件。

第一件：保护密使。密使是关键证人，不能让陈伯庸控制。

她需要安排暗卫盯着密使，如果陈伯庸的人对密使动手，暗卫会阻止。

第二件：联系凌国使团。方远的办法可行，但需要直接接触凌国使团的人。

第三件：追查纸张水印。纸鸢在刑部，她可以接触到密信。

让她查水印，最快明天就有结果。

剩下的两件，找张谦和找周墨，方远负责。

苏婉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衣柜的最里面有一套衣服，黑色的，很薄，贴身。

苏婉把衣服换上。

黑色的衣服是暗卫的夜行衣。

她今晚要去一个地方，凌国驿馆。

苏婉不能白天去，太显眼，只能晚上去。

她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凌国驿馆的布局图，是她花了两个月画的。

驿馆不大。前院是接待区，后院是住宿区。

密使住在后院最里面的一间房，单独的小院，有围墙，有门卫。

他停下脚步。漏了什么。

密使不好直接接触，但使团团长可以。

使团团长叫乌尔善，凌国礼部侍郎，五十多岁，胖，喜欢喝酒，

每天晚上都会喝到很晚。

乌尔善是凌国的外交官，他不是军方的人，他和密使不是一条心。

苏婉可以利用这一点。

凌国派了一个酒鬼来当团长。

“苏婉把布局图折好，塞进怀里，”这倒省了我的事。

“喝多了的人，嘴巴就不那么严。”她低声补了一句。

她需要想办法在今晚见到乌尔善，把密信的事告诉他，

让他向砺国朝廷提出抗议。

驿馆有守卫，白天进不去，晚上守卫少一些，但还是有。

西墙靠着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墙不高，大约八尺，可以翻过去。

翻过去之后是驿馆的后花园，后花园连着前院和后院，

从后花园可以摸到乌尔善的房间。

乌尔善住在前院东侧的厢房，厢房外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枣树。

路线很清楚：翻西墙，穿后花园，到前院东侧厢房，见到乌尔善。

简单，但风险很大。

如果被守卫发现，她会暴露身份。暗卫的身份是离王最后的底牌，不能暴露。

“赌一把。”苏婉低声说。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发现，被发现了，她也认了。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沈珩可能死在大牢里。

“沈珩，你要是敢死在里面……”苏婉咬了下嘴唇。

“等我救你出来。”苏婉低声说，“你欠我一条命，记得还。”

苏婉消失在夜色里。

她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黑色的夜行衣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穿过三条巷子，拐了两个弯，到了凌国驿馆西墙外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上有青苔，地上有落叶。

苏婉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狗叫声。

她抬头扫了一眼西墙，墙不高，大约八尺，墙头上有碎玻璃，防止翻墙。

苏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包在手上。她蹬墙，翻上了墙头。

碎玻璃扎在布上，没有伤到手。

她趴在墙头，往里看。

后花园很暗，没有灯，有几棵树，银杏和桂花，树下有石凳和石桌。

花园里没有人。

苏婉翻过墙头，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有声音。

她蹲在树丛后面，看了一会儿。

后花园的左边是前院，右边是后院。前院有灯光，很暗，后院没有灯光。

苏婉沿着树丛往前院方向移动。

走了大约二十步，她听到了脚步声。

苏婉立刻蹲下，贴在一棵银杏树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穿着凌国驿馆的制服，两个守卫。

“今天轮到我俩巡逻？”一个守卫打着哈欠说。

“可不是吗。

”另一个守卫应道，“这鬼地方，半夜三更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巡逻什么呀。

秦烈低声说：不一定。

”

“唉，说的是。上头非说要注意安全，依我看，安全得很。”

“你别说，前阵子使团里来了个厉害人物，听说有人半夜翻墙——”

“别瞎说。”第一个守卫压低了声音，“那事不让往外传。

但我说，这墙头上的碎玻璃，就是那时候加的。”

“厉害人物？多厉害？”

“听说过没有？

”第一个守卫的声音更低了，“使团里的人说，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

连他们的护卫都拦不住。”

两人从苏婉藏身的银杏树旁边走过，没有发现她。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婉松了口气，她继续往前院方向移动。

绕过一棵桂花树，穿过一道月亮门，她看到了前院东侧的厢房。

厢房的窗户亮着灯，灯光很暗，像是快要灭了。

乌尔善还没睡。

苏婉绕到厢房后面，窗户半开着，她蹲在窗下。

里面传来声音，打鼾声，很响，很均匀。

乌尔善睡着了。

苏婉站起身，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针，在窗棂上轻轻拨了一下，

窗户开了一条缝。

她把一张纸条从缝隙里塞了进去。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砺国有人伪造密信，栽赃本国官员通敌。

密信内容涉及凌国，请使团团长核实，凌国是否收到过此信。

如未收到，请向砺国朝廷提出正式抗议。

纸条落在窗台上。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婉立刻闪身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一个仆从模样的人从门里探出头来，迷迷糊糊地往外看了一眼，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动静……你们两个站住，谁在墙角？”

苏婉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响起。是那两个巡逻的守卫被仆人叫住了。

“我听见窗那边有声音。”仆人说，“你们去那边看看，我在这守着。”

“又是你大惊小怪。”守卫嘟囔着，但还是往苏婉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婉贴着墙，一动不动。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亮了她脚边的一小片地。

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婉的手指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算了算了。”另一个守卫在远处喊，“过来换班了，别巡了。明天再说。”

走近的那个守卫顿了一拍，转过身去。

“真是，半夜三更的……”

脚步声远去了，仆人关上了门。

苏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等那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轻手轻脚地退后两步。

她转身走了。

原路返回，穿月亮门，绕桂花树，贴着银杏树蹲下身，

他看向地图。这里。

等两个巡逻的守卫走远了，才迅速翻过西墙，落在墙外的小巷里。

她消失在夜色里。

从翻墙到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足够在陈伯庸的网上撕开第一道口子。

但不够把沈珩从牢里拉出来，第一道口子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道。

苏婉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心跳很快，但脚步很稳。

乌尔善明天早上会看到纸条，他会核实，凌国是否收到过密信。

答案当然是没有。

乌尔善会向砺国朝廷提出抗议，说有人伪造密信，陷害凌国官员。

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朝廷必须调查。

调查就会发现密信是伪造的。

伪造密信的人是陈伯庸。

“这一局，我看你陈伯庸怎么接。”苏婉低声说。

“沈珩。”苏婉在晨光里低声说，“你最好别让我白跑这一趟。”

*（第2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