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铁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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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的药材铺,后院。沈珩把赵婉描述的特征说了一遍。
方远听完没开口,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簿。
账簿很旧,封面已经发黄了。方远翻开账簿,一页一页地翻。
“方先生,你在找什么?”“找一个人。”方远翻了几十页,停下来。
找到了,他把账簿推到沈珩面前,账簿上写着一行字:周德,男。
四十三岁,户部仓曹司主事,左脸烧伤,左脚微跛。
住城东柳巷第七号,沈珩盯着这行字。
周德,户部仓曹司主事。仓曹司管仓库的,永安仓归仓曹司管。
周德是仓曹司的主事,他自由出入永安仓名正言顺。
方先生,你怎么会有这个人的信息?方远合上账簿。
“我做药材生意,需要和各种人打交道——官府的人、商人、江湖人。
我有一个习惯——把每个打过交道的人的基本信息都记下来。
什么时候、在哪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本账簿,我记了十五年。
沈珩说:十五年,多少人?
方远说:三百多个,不一定都有用。
”沈珩看向方远。
十五年,十五年的人脉记录,方远不只是一个药材商。
“周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方远靠在椅背上。周德,四十三岁。
二十年前在户部做小吏,后来升了仓曹司主事。
左脸的烧伤,是十五年前的事,当时户部失火,周德被烧伤了。
左脚的跛,是烧伤的后遗症。“他和陈伯庸有什么关系?”方远没吭声。
周德升仓曹司主事,是陈伯庸推荐的。
二十年前,陈伯庸是户部侍郎,周德是他手下的文书。
户部失火之后,周德被烧伤,陈伯庸给他请了最好的大夫,保住了命,
推荐他做了仓曹司主事。方远顿了一拍。“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方远说:陈伯庸救了他,也买下了他。
”“户部失火,烧的是仓库。
仓库在户部的后院,周德当时是文书,文书在前院办公。
前院和后院隔着一道墙。火从后院烧起来,周德为什么要去后院?
”“你是说,周德是故意跑到后院去的?”我没有证据。
但一个文书,半夜三更跑到后院仓库被火烧伤了,这件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沈珩的脑子在转,恩情,周德欠陈伯庸一条命。
但这条命可能是周德自己用火烧出来的。“方先生,还有一件事。”“说。
”钱守义做铁矿石生意,和凌国商人有来往。周德做仓曹司主事,管永安仓。
他们两个人,有没有可能认识?方远想了片刻。“有可能。
他们都是陈伯庸的人,陈伯庸不可能让他们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他们会直接接触吗?不会。
陈伯庸做事从来不留把柄,钱守义和周德之间一定有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方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这个中间人一定在陈伯庸的核心圈子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中间人的。
”方先生,户部失火,真的是意外吗?安静了一会儿。
“沈珩,有些事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户部失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周德的脸,
烧掉的还有户部仓库里存放的三年账目。
”沈珩的呼吸停了一下。三年账目,被火烧掉了。“哪三年的?
沈珩闭了一下眼睛。
用脸换的,他低声说,一条命,换一个仓曹司主事。
”“永安仓粮案发生前后的三年。”沈珩坐直了一些,闭上眼。证据链完整了。
二十年前,陈伯庸是户部侍郎,
他策划了永安仓粮案——从永安仓偷运粮食给凌国,偷运了三年,
每年大约十万石,总共三十万石。三年后有人开始查账,陈伯庸需要销毁证据。
户部失火,烧掉了三年的账目。
周德被烧伤——左脸、左脚,但周德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他是陈伯庸的人,他可能就是放火的人——用自己的脸和脚作为代价,
换取陈伯庸的信任和提拔。
从那以后周德做了仓曹司主事,负责管理永安仓,定期去永安仓检查、确认,
确保粮案的证据已经被清理干净。
钱守义——白手套一,负责和凌国使团接触,做铁矿石生意、粮铺生意,
掩护通敌的资金往来。
周德——白手套二,负责永安仓的现场管理,确保粮案证据被清理,定期检查。
陈伯庸——幕后,策划粮案,指挥钱守义和周德,二十年。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沈珩睁开眼,看向方远。
方先生,我给你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漏洞。“说。
”第一环:陈伯庸,户部侍郎出身,二十年前策划永安仓粮案,
偷运粮食给凌国。方远点了点头。
第二环:钱守义,陈伯庸的白手套,负责和凌国使团接触,做铁矿石生意、
粮铺生意,掩护资金往来。
钱守义亲口承认——陈伯庸让他查这个案子,是为了写无通敌证据的报告。
方远又点了点头。
第三环:周德,陈伯庸的另一个白手套,户部仓曹司主事,
负责永安仓的现场管理。户部失火可能是他放的,烧掉了三年账目。
他定期去永安仓检查,确保证据被清理。方远没有吭声。
“第四环:永安仓,地下通道,车辙向北,通向城外,粮案通敌的物理证据。
”第五环:凌国使团,密使来都城确认粮案是否安全,密使去了报恩寺,
和陈伯庸的人接头。沈珩顿了一拍。“五环,环环相扣。但缺一个东西。
”直接证据。密使和陈伯庸的人接头的直接证据。
我需要亲眼看到,方远双手抱胸,“你打算怎么拿到?”等。
等密使下一次去报恩寺,我提前埋伏在偏殿东侧的窗户旁边,偷听。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沈珩,你有没有想过,密使可能不会再去报恩寺了?
他去过一次了。如果接头顺利,他不需要再去,他会回凌国。
沈珩眉头紧了一下,方远说得对。
密使去报恩寺可能是为了确认粮案安全,如果确认完了,他就不需要再去了。
但苏婉说密使来都城有两个目的——军情和确认粮案安全。
军情——密使还需要收集军事情报,收集军情需要和陈伯庸的人接头。
所以密使可能还会去报恩寺,可能,沈珩看向方远。
“方先生,你说得对,密使可能不会再去。
但如果他去了,我必须在场。”方远头点了一下。好。
我帮你盯着周德,如果周德去了报恩寺,我派人通知你。
“方先生,周德现在哪里?”应该还在仓曹司,每天去户部当值。
“他住在哪里?”“城东柳巷第七号。”沈珩站起来。
“方先生,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帮我盯着周德。
他每天什么时候出门、去哪里、见什么人,我需要知道他的行动规律。
”“沈珩,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等密使下一次去报恩寺接头的时候提前埋伏。
如果接头的人是周德,我就有了直接证据——密使和周德接头,
证明凌国和陈伯庸的人有直接接触。
这就是铁证,方远点了下头,好,我帮你盯着周德。但有一条,你自己要小心。
密使是凌国军方情报司的副司长,周德是陈伯庸的人,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两个。“你知道,你还去?”沈珩转向方远。
“方先生,你说得对,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苏婉,有张谦。”方远歪了歪头,看了很久。
“沈珩,你越来越像一个——”“像什么?”方远头一摇。
走吧,明天开始,我帮你盯着周德,沈珩走出方远的药材铺。
天已经黑了,秋天的夜风很凉,街上的灯笼亮了,昏黄的光。
他走到宫墙外,第三个砖缝。
他从怀里掏出铜管拧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
他写了很多字,纸条很小,他写得很小。
永安仓神秘访客身份确认:周德,户部仓曹司主事,43岁,左脸烧伤,
左脚微跛。
陈伯庸20年前提拔,户部失火烧毁三年账目,周德负责永安仓现场管理。
证据链完整:
陈伯庸→钱守义(对外/凌国)+周德(对内/永安仓)→永安仓粮案→凌国。
报恩寺偏殿东侧有窗,可偷听。等密使下次接头。
他把纸条卷成细条塞进铜管,拧紧,塞进砖缝里。沈珩转身走了。
他抬头瞥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很暗,秋天的夜风很凉。
他心里想:证据链完整了,但完整不等于能用。
他需要亲眼看到密使和周德接头,或者密使和钱守义接头。
直接证据,亲眼所见。他需要等,等密使下一次外出。但他不能只等。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张谦明线上的证据,他还没有交给张谦。
苏婉那边暗线已经通过传信管发了,但张谦那边他需要亲自去。
张谦是离王的人,在朝堂上张谦能替他说话。
但张谦需要证据,没有证据张谦帮不了他。
沈珩加快脚步,他决定明天去找张谦。
明天两件事:一、找张谦交证据;二、继续盯着驿馆。
他走到客栈门口,停了一下。客栈的灯还亮着,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沈珩推门进去,掌柜的醒了看了他一眼,又眯起了眼睛。
沈珩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他坐在案前,拿出一张纸,开始写。
写给张谦的证据清单。
一、永安仓案卷数字差异(30万vs20万)。
二、永安仓地下通道(车辙向北,通向城外)。
三、钱守义身份(陈伯庸白手套,出入凌国使团驿馆)。
四、钱守义亲口承认(陈伯庸让他查案是为了写无通敌证据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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