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寺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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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一大早就去了茶馆,方远已经在那里了,“你来得倒早。”方远说。
你也是。“沈珩坐下,”等了多久?“一炷香。”方远说,“密使还没出来?
”“没有。”沈珩说,“苏婉说密使很快就会外出。今天是第四天了。
”方远看着驿馆的方向。“你觉得他会去哪?”“不知道。
”沈珩说,“但苏婉说接头地点是报恩寺。”报恩寺?
“方远皱了眉头,”城北那座?“对。”方远想了想。
“报恩寺香火很旺,人多、杂、不容易被注意。
”方远说,“确认密使真的会去报恩寺,怎么确认?”“等。
”沈珩要了一壶热茶。掌柜的端着茶壶上来。“客官,又是老位置。”“对。
”沈珩说,“今天坐多久?坐一天。”掌柜的一怔,笑了笑,没再问。
掌柜的走后,方远压低声音——“你打算跟上去?”“对。
”沈珩说,“密使一出来,我就跟。”“我跟你去。”方远说。“不用。
”沈珩说,“你留在茶馆。
如果密使去了报恩寺,我会回来告诉你,你再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怎么会?两个原因。
”沈珩说,“第一,如果密使发现了跟踪者,他只会注意到一个人。
第二个人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接近,不会被发现。”方远安静了一下。“好。
”方远说,“你小心点。”“我知道。”等了大约两个时辰。方远一直在喝茶。
他喝茶的样子很认真——先闻一闻,再抿一口,点点头。
“喝茶需要耐心。”方远说,“调查案子也需要耐心。你太急了。”“我不急。
”“你急。”方远说,“你的手指一直在敲桌子。
从我们坐下开始——已经敲了三百下了。”沈珩低头看自己的手。
真的在敲,他停了。“好。”沈珩说,“我不急。”“不是不急。”方远说。
方远说得对,太阳升到了头顶,驿馆的大门动了,门开了。
一个驿馆的差役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不是。
”沈珩说,“这是差役,不是密使。”差役往东边走了。方远看着沈珩。
“你确定密使会出来?”方远打断他,“密使是军方的人。
军方的人,不会按常理出牌。”沈珩沉默了片刻。方远说得对。
苏婉是情报人员,她分析密使的行为模式,是基于情报人员的逻辑。
但密使是军方的人,他的行为模式可能跟情报人员不一样。“等。
”方远说,“但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苏婉的判断上。
密使可能不出来,可能明天出来,可能今晚出来。”沈珩看着方远,目光很稳。
“谢谢你。”“谢什么。”方远说,“你是我的朋友。朋友的忙,当然要帮。
”又等了一个时辰。太阳偏西了,方远忽然按住沈珩的手,“看。
”驿馆的大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两个人。
第一个,驿馆的管事,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
第二个,穿着深灰色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但沈珩认出了他。
方脸,左脸颊有一道烧伤的疤。密使,“是他。”沈珩说,“我看不清脸。
”方远说。“方脸,左脸颊有烧伤疤。”沈珩说,“没错,就是他。
”密使和管事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隔着茶馆的窗户,沈珩听不清。
但管事的表情变了,从小心翼翼变成了紧张。“他们在说什么?”方远问。
“听不清。”沈珩说,“但管事的表情,很紧张。”“紧张?”“对。
”沈珩说,“密使说了什么,让管事紧张了。
”密使转身往北走。沈珩站起来。“我要跟上去。”沈珩说,“你留在茶馆。
如果我不回来——”“你会回来。”方远说,“你一定回来。
”沈珩看了方远一眼,下楼。
走出茶馆,他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往西走了几步,拐进了一条巷子。
方远教过他:永远不要走同一条路。
如果对方回头,看到的应该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从巷子里穿过去,到了另一条街上。这条街和密使走的那条街平行。
沈珩快步走,在巷子里跑了起来,脚步很轻。
跑到巷子尽头,往右拐,他看到了密使的背影,深灰色的棉袍,黑色的帽子。
方远。“沈珩自言自语,”你的跟踪技巧,我学到了。
他跟在后面,保持五十步的距离。密使拐进了一条巷子。
沈珩没有跟进去,站在巷子口往里瞥了一眼。巷子不深,大约三十步。
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一扇小门。
密使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沈珩没有跟。他转身,绕到了巷子后面的那条街。
走了一段,他看到了一堵墙,墙很高。
墙头上露出了飞檐,飞檐的角上挂着一个铜铃,寺庙,报恩寺。
沈珩抬头扫了一眼。他找了一个位置——寺庙对面的馄饨摊。坐下来。
“老板,来碗馄饨。”老头应了一声,开始包馄饨。“老板。
”沈珩说,“报恩寺最近是不是来了什么人?”老头擦了擦手。“您说什么?
”我下午路过,看见侧门开了好几次。
老头想了想,那是给香客走的。
不过——“他压低声音,”东边的偏殿这几天不太对劲。
晚上有灯光,平时那个殿可不开灯的,沈珩的筷子顿了一拍。“东边偏殿?
供的谁?”供的观音。不过那个殿年久失修,平时没人去。
沈珩把最后一口馄饨吃完,“谢谢老板。”他放下筷子,密使进了报恩寺。
东边偏殿,晚上有灯光。他在想:密使在寺庙里做什么?见谁?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了。
报恩寺的侧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不是密使,是一个和尚。
年轻的和尚,手里提着一个水桶,走到寺庙外面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
提着水桶回去了。
侧门关上了,沈珩继续等,又过了一刻钟,侧门又开了,这次是密使。
深灰色的棉袍换成了驿馆的灰色长袍,帽子摘了。
密使的步伐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步伐均匀,节奏稳定。
现在步伐快了一点。
像是有什么事让他放心了,或者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密使往南走,沈珩没有跟。他望着密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方远。
”沈珩自言自语,“密使去了报恩寺,但他见了谁,我还不知道。
”他需要进报恩寺。明天。沈珩从馄饨摊站起身,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街对面,又看了一眼报恩寺的院墙。院墙上有苔痕,一块一块的。
寺庙的飞檐在暮色中剪出一个安静的轮廓。
铜铃在风中轻轻地晃,但奇怪的是,没有发出声音。铃舌被取掉了。
有人不希望寺庙里的动静传到外面。密使进去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能做什么?能见一个人,能交一封信,能交代一个任务。
但报恩寺是个大寺庙,香客多,和尚多,禅房多。密使见的到底是谁?
是庙里的人,还是庙外的人通过庙里的人在接头?沈珩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报恩寺在城北,驿馆也在城北。
密使从驿馆步行到报恩寺,不到两刻钟。
接头的人如果住在城南,不会选报恩寺。
如果接头的人就住在城北,那范围就小多了。城北是寺庙区,住的人不多。
方远说过,寺庙区附近有三座宅子:一座是退役将军周家的,
周老将军前年病故后宅子空着;一座是米商韩家的别院,
常年只有几个下人打理;还有一座是巡抚衙门废弃的旧库房。
这三座宅子,哪一座藏着密使的接头人?沈珩。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进寺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香客登记簿。
报恩寺是大寺庙,香客多,但每一个进偏殿的香客都会登记。
密使进的是东边偏殿,东边偏殿的香客登记簿就是突破口。
而那个卖馄饨的老头说东殿晚上有灯光,那就意味着接头人可能就住在寺庙里,
或者通过寺庙的某个通道进出。
寺庙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和尚不问俗事,香客不关心和尚,
一袭袈裟能掩盖任何身份。
沈珩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第五天——上午,沈珩去了报恩寺。
他换了一身衣服,灰色的棉袍,普通的棉袍,和街上行人的穿着差不多。
头上没有戴帽子,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他像一个普通的香客。
报恩寺的正门朝南,门前有两棵银杏树,叶子全黄了,铺了一地。
沈珩跨过门槛,进了山门。山门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不大,大约五十步见方。
院子中间有一座香炉,铜的,很大,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袅袅。
几个香客在院子里。有老妇人,有年轻夫妇,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
他们都在往香炉里插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沈珩没有去插香,他绕过香炉往东面走。
东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柱子是红色的,漆皮剥落了,露出
走廊的尽头是偏殿。偏殿的门开着,门不大,大约四尺高。
门上有一块匾,写着“观音殿”三个字。
字是金色的,但金色也褪了,变成了暗黄色。沈珩走进去。
观音殿不大,大约三丈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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