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寺庙(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中间供着一尊观音像,白色的瓷像,大约五尺高。
观音的手里拿着一个净瓶,瓶口朝下,没有水。
观音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殿里安静极了,没有人。
只有观音像前面的供桌上放着几个苹果和一盘糕点,糕点上有灰,放了很久了。
沈珩站在观音像前面,没有拜,他在看。看殿里的布局。
地面是青石板铺的,石板很旧,有些地方磨出了凹痕。
凹痕在门口最深,说明这里经常有人进出。
观音像的左边有一个木柜,柜子不大,大约三尺高,两尺宽。
柜子上放着一摞经书,落了灰,标题看不清。
观音像的右边有一扇小门,门是关着的,门后面应该是另一间屋子。
沈珩走到小门前,推了一下——门锁着。他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门缝很窄,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但他还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间小屋,大约两丈见方。
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茶壶旁边有一盏油灯。桌子很干净,茶杯很干净,油灯的灯芯是新换的。
有人最近用过这间屋子。而且两个茶杯,说明来的人不止一个。
沈珩站起身来,回到观音殿的正中间。
抬头看——房梁上没有隔层,墙壁上没有暗门,地面是青石板,
没有松动的痕迹。
这间偏殿只有一个出口:他进来的那扇门,和那扇锁着的小门。
如果密使在这里接头,他一定是从那扇小门进去的。
小门后面那间屋子就是接头的地方。但问题是——小门怎么打开?
从里面开还是从外面开?沈珩又蹲下来,仔细看门锁。
门锁是铜锁,挂在门外面,钥匙孔在锁的正面。从外面锁的。
也就是说,有人用钥匙打开门,进去,用完之后锁上门离开。钥匙在谁手里?
和尚?还是接头的人自己带钥匙?沈珩站起身,走出观音殿,站在走廊上。
瞥了一眼小门的位置——小门在观音殿的右侧,从走廊看不到小门。
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偷听的位置。
走廊的柱子很粗,大约一抱粗,柱子后面可以藏一个人。
沈珩走到柱子后面,蹲下来,从柱子的侧面看过去——可以看到观音殿的门口,
但看不到小门。不够近。
他站起来,走到观音殿的门口,从门口往里看——可以看到观音像、木柜、
小门。但如果有人在小门后面的屋子里说话,他听不到。太远了。
他走出观音殿,绕到偏殿的后面。
偏殿的后面是一堵墙,墙的另一边是寺庙的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大槐树,叶子落了一半。
墙不高,大约七尺,沈珩踮起脚可以看到后院,后院里没有人。
他沿着墙走,走到偏殿的东侧,发现了一扇窗户。窗户很小,大约两尺见方。
窗棂是木头的格子窗,窗户半开着。沈珩凑近窗户,往里看。
窗户里面很暗,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桌子、椅子、茶壶、茶杯、
油灯。
和从门缝里看到的一样,但窗户比门缝近得多。
如果有人在小屋里说话,他能听到。
沈珩记住了这个位置——偏殿东侧,窗户,半开。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走出报恩寺,他没有回头,下午,沈珩去了永安仓,他找到了赵婉。
赵婉在仓库里清点粮食,看到沈珩,脸色变了。“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想问你。”赵婉放下手里的账本,看了看周围,仓库里没有其他人。
“什么事?”赵姑娘,你在永安仓做了三年。这三年里——有没有人来检查过?
私下来的。赵婉想了想。“有。”沈珩的呼吸顿了一拍。“谁?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得很好,绸缎衣服,深蓝色的。
每次来都是下午,快关门的时候。他不和我说话,直接去后院。
后院有一间小屋,他进去待一会儿就走了。”“他来了几次?
”每个月至少一次,有时候两次。
断断续续的,从我来的第二个月就开始了。“你认识他吗?”赵婉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他每次来,管仓的刘大人都会亲自接待。
刘大人对他很客气,点头哈腰的。
平时刘大人对我们这些库管脸都是板着的,但那个人来了,
刘大人就像变了一个人。刘大人,管仓的刘大人,沈珩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赵姑娘,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
赵婉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
“方脸,左脸颊有一道疤,像是烧伤的,疤很大,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挺吓人的。”沈珩的指尖在袖子里攥紧了。方脸,烧伤的疤,密使。
密使去过永安仓?沈珩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密使是凌国的军方情报人员,他来都城的目的是确认永安仓粮案是否安全。
他去了永安仓,说明他亲自检查过。
但赵婉说那个人是“中年男人”,密使看起来三十出头。
也许赵婉看错了年龄,也许是另一个人。
赵姑娘,那个人除了方脸和烧伤的疤,还有什么特征?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每次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走路的速度比进去的时候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密使不跛。沈珩跟踪密使四天,密使的步伐很正常,没有跛脚。
不是密使,是另一个人。
方脸,烧伤的疤,左脚微跛,四十多岁,穿深蓝色绸缎衣服,
每月来永安仓一两次,管仓的刘大人亲自接待。这个人是谁?
沈珩看向赵婉。赵姑娘,那个人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大约十天前。
那天下午,他来的时候刘大人正好不在。
他在后院等了一会儿,我在院子里晒粮食。
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刘大人回来了,带他去了后院。
“他看了你一眼,什么表情?”赵婉想了想。
没有表情,就是扫了一眼,转过头去了。但他的眼睛很亮,像鹰一样。
沈珩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方脸,烧伤的疤,左脚微跛,鹰一样的眼睛,四十多岁。
这个人不是密使,不是钱守义。他是第三个人,沈珩咬了一下牙。
陈伯庸的白手套不止钱守义一个。“赵姑娘,谢谢你。
你说的这些,不要告诉任何人。”赵婉点了点头,脸色有点白。
沈大人,我——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没有。你做得很好。放心。
”赵婉没吭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她垂下头,看向手里的账本,账本被她攥得有点皱。沈珩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赵姑娘,你不用怕。我问你的这些只是例行了解,不会牵连你。
”赵婉仰起脸,看向沈珩,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信任、害怕、
还有一点别的。“沈大人,我信你。”沈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仓库,走过院子,走出永安仓的大门。他回头望了一眼。
赵婉还站在仓库门口,她的身影很小,在巨大的仓库前面,
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沈珩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想把赵婉拖进来,但他需要她提供的信息。
他欠她一个人情,沈珩走出永安仓,秋天的风刮在脸上,很凉。他的脑子在转。
方脸,烧伤的疤,左脚微跛,四十多岁,鹰一样的眼睛。
这个人可能是证据链上缺失的那一环。
苏婉说:你需要找到钱守义和永安仓之间的联系。
这个人不是钱守义,但他能自由出入永安仓,管仓的刘大人对他点头哈腰,
他每月来一两次,持续了将近三年。三年,从赵婉来的第二个月就开始了。
三年前,正是永安仓粮案发生的时间。
这个人在粮案发生之后就开始定期来永安仓。他在做什么?检查?确认?
还是销毁证据?沈珩的脑子越来越快。
如果这个人是陈伯庸的另一个白手套,他的任务可能就是定期检查永安仓,
确保粮案的证据已经被清理干净。
而密使——凌国的军方情报人员——他来都城的目的也是确认粮案是否安全。
密使去了报恩寺,这个人去了永安仓。他们在做同一件事,但他们是不同的人。
密使是凌国人,这个人是都城本地人。
陈伯庸同时用两个人做同一件事——一个对内,永安仓;一个对外,凌国使团。
这个人就是连接钱守义和永安仓的那条线。找到这个人,证据链就完整了。
钱守义(白手套一)→这个人(白手套二?
)→永安仓(粮案现场)→凌国使团(通敌对象)→陈伯庸(幕后)。
一条线,从头到尾,他需要方远帮忙查。沈珩加快脚步,往方远的药材铺走。
秋天的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心里清楚——他没有时间了。
陈伯庸已经开始动手,钱守义的威胁就是信号。
他必须在陈伯庸下一次出手之前,找到这个人,拿到完整的证据链。
*(第227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