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铁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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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德身份(户部仓曹司主事,定期检查永安仓)。
六、户部失火(烧毁三年账目,疑为陈伯庸指使销毁证据)。
七、凌国使团密使(来都城确认粮案安全,已去报恩寺接头一次)。
七条,每一条都有来源,每一条都可以核实。
但没有一条是密使和陈伯庸的人接头的直接证据。
沈珩放下笔,盯着纸上的七条。
够了,这七条足够让张谦相信他,至于直接证据,他还在找,他折好纸,
放在枕头板。
明天去找张谦,把证据交出去。等密使。
时间不多了,陈伯庸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第六天,夜里,沈珩没有睡着。
明天要去找张谦交证据,但脑子停不下来。
证据链五环,完整了,但缺直接证据。
周德——户部仓曹司主事,方远在盯着他。
密使——凌国军方情报司的副司长,在驿馆里待了六天。
钱守义——陈伯庸的白手套,被沈珩拒绝了。陈伯庸——幕后。
下一步会做什么?沈珩翻了个身,枕头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不清楚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被一个声音吵醒了。声音很小,从窗外传来的,像是有人在走路。
脚步轻,但沈珩的耳朵很灵。
他在客栈住了快两个月,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各种声音——猫叫、狗吠、
打更人的梆子声。
但这个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是人,而且是一个刻意压低脚步声的人。
他睁开眼。窗外很黑,月亮没有出来,秋天的夜风在窗外刮。
沈珩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秋天的夜风灌进来,很凉,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关窗。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人影在客栈对面的巷子里,很黑,看不清是谁。
但人影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珩屏住呼吸,数了数——人影大约走了三十步,顿了一拍,左右看了看,
继续走。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沈珩看向那个人影,人影往北走了。
北边是城北,报恩寺在北边,驿馆也在北边。沈珩的心跳加快了。
他穿好衣服,拿起短刀别在腰间,推开房门,下楼。
客栈的大门关着,他从侧门出去。巷子里很黑,地上有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沈珩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巷子口,往北看。
人影还在,大约五十步远,走得很快。沈珩跟了上去。
人影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沈珩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人影没有回头,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经常走夜路的人。
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人影的左肩比右肩高一点,不是很明显,
但沈珩看出来了。这说明这个人可能有某种习惯,比如经常用左肩扛东西。
又走了一段,人影经过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人影身上一闪。沈珩看到了。
灰色的衣服,短衫,短衫的下摆塞在腰带里。
腰带上挂着一样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但那个东西在灯笼的光里闪了一下——金属的光。刀?还是别的什么?
人影拐进了一条巷子。沈珩没有跟进去,他走到巷子口往里瞥了一眼。
巷子不深,大约二十步,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上有青苔,地上有积水,
踩上去有声音。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一扇门。
人影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了。沈珩站在巷子口,看向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上没有铜环只有一个铁扣。铁扣上没有生锈,很新。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微弱的光,像是油灯。有人经常走这扇门,门后面有人。
沈珩记住了这个位置——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尽头。
他没有进去,转身走了,往回走,路过陆渊的药材铺。
药材铺的门关着,但二楼的灯亮着。沈珩停了一下。
陆渊的药材铺通常晚上不亮灯,陆渊睡觉很早,每天戌时就关灯了。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二楼的灯为什么亮着?沈珩看向那盏灯。
灯在窗户后面,看不清里面,但窗户上有一个影子,人影,在动。
影子在窗户上来回走动,像是在房间里踱步。
陆渊还没睡,而且他看起来很焦虑。沈珩没多想,继续往回走。
回到客栈,上楼,进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案前,拿出一张纸,把今晚看到的东西记下来。
一、深夜人影,灰色短衫,左肩比右肩高,腰间挂金属物。往北走。
进了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尽头的门。
二、陆渊药材铺,二楼深夜亮灯,窗户上有踱步的影子。
两件事,可能没有关系,也可能有关系。沈珩放下笔,盯着纸上的两行字。
人影往北走,北边是报恩寺和驿馆的方向。但人影进了城南的巷子,不是北边。
陆渊深夜不睡,焦虑,为什么?陆渊最近在做什么?
药材铺扩张,铁矿石生意,韩三和武馆老板接头。铁矿石。
人影腰间的金属物会不会是铁矿石的样品?
沈珩的脑子在转,但他没有证据。他只是看到了一个人影,看不清脸。
他只是看到了陆渊的灯亮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猜测不是证据,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今天他不能分心,今天最重要的事——把证据交给张谦。
城南第四条街的事明天再查,他放下笔,躺下来。
三件事:一、找张谦交证据;二、继续盯着驿馆;三、查城南第四条街。
他翻了个身,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第七天,上午,沈珩去找张谦。
张谦的府邸在城东,门口有两个家丁。沈珩递了名帖,家丁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张谦亲自出来了。“沈大人,快请进。
”张谦的客厅很大,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放着一壶茶,热的。
沈珩坐下来,张谦给他倒了一杯茶。“沈大人,你说有要事?
”沈珩从怀里掏出那张纸——七条证据清单,放在茶几上推到张谦面前。
“张大人,请看。”张谦拿起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变了。
“沈珩,这些——都是真的?”每一条都有来源,每一条都可以核实。
张谦放下纸,看向沈珩。“沈珩,这些你一个人查到的?”“不是,有人帮忙。
”“谁?”张谦也没有追问,他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沈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他的势力比你我想的大得多。
吏部、户部、兵部都有他的人。
如果你要弹劾他,你需要铁证——密使和陈伯庸的人接头的直接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这七条在朝堂上站不住脚。
陈伯庸会说这些都是、、别有用心。”沈珩点了点头。
“我知道。直接证据,我还在找。”张谦抬了看着皮。“你打算怎么找?
”密使会再次外出。他去了报恩寺一次,我猜他还会去。
如果他再去,我会在那里。
报恩寺偏殿东侧有一扇窗户,可以偷听到里面的对话。张谦沉默了一会儿。
“沈珩,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不是一个人。
”“谁在帮你?”沈珩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张谦点了点头。
“好,我不问。但这七条我收下了,我会转交给离王殿下。
离王殿下看了之后会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张大人,还有一件事。”“说。
”“陈伯庸已经知道我在查他。
他的白手套钱守义前天堵了我在巷子里,威胁我停手,还给了五百两银子。
我拒绝了。”张谦眉头紧了一下。“你拒绝了?”“对。
”张谦拿起茶碗,看了很久。
“沈珩,你胆子不小。”不是胆子大,是没有退路。
陈伯庸让我查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陷阱。
不管我查不查到底,陈伯庸都不会放过我。张谦站起身,走到沈珩面前。
沈珩,从今天开始你出门要小心。
陈伯庸不会因为你拒绝了一次就放弃,下一步他可能会对你动手——不是威胁,
是真正的动手。“我知道。”“你知道,你还继续?”沈珩看向张谦。
“张大人,方远说过一句话——陈伯庸让你查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陷阱。
不管你查不查到底,陈伯庸都不会放过你。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查到底。
”张谦的手指捋了捋胡须,表情变得复杂。
好,你继续查,我替你挡着朝堂那边。
但有一条——拿到直接证据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行动。
沈珩头点了一下,“好。”张谦送他到门口。“沈珩。”“什么?”“保重。
”沈珩点了下头,走出张谦的府邸。
秋天的太阳很好,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和昨晚的黑暗完全不同。
他吸了口气。证据交出去了,张谦会转交给离王。接下来等密使。
他走到大街上,往北走,去驿馆。
老位置,茶馆二楼,靠窗,他坐下来,要了一壶茶,看着驿馆的大门。
等,他等。茶馆里安静极了,只有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啪啪响。
偶尔有一两个客人进来要一碗面或者一壶茶,吃完就走。
没有人注意到二楼靠窗的那个年轻人。
沈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很苦,今天的茶比昨天更苦。他看向驿馆的大门。
大门紧闭,门口的禁军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尊石像。
密使还会出来吗?苏婉说密使来都城有两个目的——军情和确认粮案安全。
确认粮案安全他已经去报恩寺做了一次,但军情他还没有做。
收集军情需要和陈伯庸的人接头,接头需要见面。
所以密使应该还会出来,应该。
沈珩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秋天的天空很蓝,没有云。
阳光照在驿馆的院墙上,院墙的砖缝里长着几棵野草,野草在风里摇。
他等,时间过得很慢。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茶馆里的客人换了几拨,掌柜的算完账开始擦柜台。
沈珩始终没动,目光一直钉在驿馆的大门上。
*(第22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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