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决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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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官员甚至站了起来，挥着手臂，唾沫横飞。
张谦站在离王身后，他没开口。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
陈伯庸。
陈伯庸很久没有上朝了，今天他来了。他穿着一件紫色的官服前相国的官服。
他的头发全白了半年前还是花白的。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太子殿下。陈伯庸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很清晰。
您说离国是大国，应该有大国的风范。但大国风范。
是活着的大国才有资格谈的。”
朝堂安静了。
陈伯庸继续说：“砺国撑不住了。一个月之后，凌国吞并砺国。
凌国吞并砺国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离国。离国到时候怎么办？跟凌国讲道义？
”
太子的脸红了。
以粮换地，未雨绸缪。离国用粮食换三十里地，修城墙，建堡垒，驻军。
一个月之后凌国南下，离国有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可能救离国十万人的命。
陈伯庸说完，坐回去了。
朝堂没人敢出声。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离王坐在龙椅上，他看向陈伯庸，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在确认陈伯庸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
沈珩后来从张谦那里听到了朝堂的经过。张谦说，离王在朝堂上什么都没说。
他听了太子的话，听了陈伯庸的话，听了各方势力的话。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张谦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离王在听陈伯庸说话的时候，
右手的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敲了三下。
三下。
张谦不清楚那三下是什么意思。但，沈珩知道离王在算。
离王在算陈伯庸支持这个方案的动机。三下三个可能性？三个条件？
还是三个后手？
最后，离王说了四个字，
“准。以粮换地。”
朝堂又安静了。
太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坐回去了，他的脸还是红的急的。他急了。
他没想到陈伯庸会支持这个方案。陈伯庸是他的盟友至少他一直以为是。
当天，沈珩在考功司整理档案。他听到了消息，离王准了“以粮换地”的方案。
他放下笔，坐直了一些。
窗外是深秋的天空很高，很蓝，没有云。阳光照在考功司的窗台上，暖洋洋的。
以粮换地，离王准了。
沈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能成功吗？
能，前提是砺国同意。
砺国现在缺粮缺到百姓吃树皮的地步离国拿粮食换地，砺国没有理由拒绝。
砺国的国君不是傻子他清楚砺国撑不住了。
与其让凌国吞并整个砺国，不如割三十里地给离国，换取粮食和离国的支持。
但这个方案也有风险，
第一，凌国可能提前动手。凌国如果发现离国在蚕食砺国，可能会加速进攻。
凌国现在的兵力是五万加上砺国投降后的六万，总共十一万。
离国只有十万大军分散各地。如果凌国提前动手，离国来不及应对。
第二，太子会反对。太子今天在朝堂上已经表态了他反对“以粮换地”。
太子反对不是因为他真的关心道义是因为“以粮换地的方案是沈珩提出的。
沈珩是，离王的人。太子反对，沈珩的方案，就是在反对离王。
太子和，离王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了。”
第三，陈伯庸为什么支持这个方案？
陈伯庸是世族的领袖他不应该支持一个削弱世族利益的方案。
但今天在朝堂上，陈伯庸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以粮换地“。”
为什么？
沈珩想了一下午。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陈伯庸在青州有利益。陈家的水利垄断被离王的三道旨意打破了。
陈伯庸需要一个新利益来弥补损失。
以粮换地换来的三十里地，谁来管？谁来种？谁来收税？
如果陈伯庸能拿到这三十里地的管理权他就有了新的利益。
陈伯庸不是在支持离国，陈伯庸是在为自己谋利。
沈珩目光一凝。
沈珩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以粮换地，离国得防线，陈伯庸得土地。谁是赢家？
写完这行字，他放下笔。
谁是赢家？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离王准了这个方案，离王一定想到了陈伯庸的算盘。
离王不是傻子。
离王准了，说明离王有办法对付陈伯庸。
什么办法？沈珩拿不准。但他明白道，离王从来不做一个没有后手的决定。
离王在龙椅的扶手上敲了三下。三下，也许那三下就是离王的后手。
沈珩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离王的三下，是什么？
写完这行字，他把纸折好，和调查报告放在一起。
窗外，太阳落山了，天边一片橙红。
沈珩看向那片橙红。橙红的颜色像血像清江渡口棺材缝里渗出来的血。
七个死人，三个村子，两千石粮食。
以粮换地。
战争还在
而风暴正在来。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风暴的名字叫什么。
*（第20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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